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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与凤凰
满堂静谧。
独孤翩翩却旁若无人道:“从小我喜欢的你都要抢,抢不到就去找我爹哭。现在又来这一套,第一草包这名号难道不是你传出去的?”
“说我是草包,我认,但少主之位绝不会给你!”他声音越来越亮,语速越来越快,“我不当合了诸位的心意,但在此之前……”
他是投错胎的麻雀,她却是真凤凰。
视线略过所有人,最後停在某人身上。察觉到他的意图,独孤元媛刚萌生退意,又猝然顿住,定定对上他的目光。
“父亲,母亲。我恳请以元媛为少主。她的天赋,同辈之中无人可匹敌。独孤氏虽仍位列四氏第二,但再过百年我族必定落于十宗最末。是倾全族之力培养一位年轻的元婴家主,还是保下一个背弃家族之人,固守偏见被吞并,我们现在还有的选。”
时至今日,他真的受够了。
今日若不改立元媛,他索性脱离家族,让这群几百岁的族叔族姑再去生好啦。或者他们撇下老脸,去旁支抱一个孩子过来。
旁支的孩子,还不如元媛与他们亲厚。
他那叔父止住哭腔,愤然屈指怒怼:“你!你疯了!她是外姓,你怎敢引狼入室?就算不是我儿,家主也必须是你。为何不听你爹娘的话娶她结道侣契,她照样可以帮扶家族。”
他又面向独孤元媛,以长辈的身份训斥:“枉你师父师娘如此疼爱你,你竟敢利用我侄儿。你为何不能报答师恩,安心做风光无限的家主夫人。还是说你就是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他愤然呕血,对家族的担忧一时间压过了自家儿子。
面对族老的指责,独孤元媛道:“我绝不会同意这荒谬的计划!”
她面向家主夫妇。
她知道一直以来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这次她决不退缩,更不想辜负翩翩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决意进入灵光小界。无论能不能拿回莲叶,只要我突破修为至元婴,还请师父师娘考虑立我为少主。你们知我秉性,我只求爹娘安康,族人长寿,绝不会坑害独孤氏。”
她环顾衆人,高昂起头:“我的剑叫问心,若我所言有一句虚假,必定剑心破碎,剑毁人亡。”
家主夫妇对视,忽而惊觉方才对儿子的忽视。此刻对上爱徒的眼睛,更觉无颜面对。家主当即挥了挥衣摆,欲允了她的请求。
立刻有族老不服:“口说无凭,你必须立誓要一辈子效忠独孤氏,且不能孕育子嗣。”
“你只能做代家主,待独孤氏有了下一位後辈,你就要将位置还回来。”
“慕少主今日也在,还请你做一个见证。倘若她独孤元媛日後背信弃义,当被全仙洲修士所诛。”
“够了!”家主豁然站起,“一切就看此次小界之行,我信自己的徒弟。翩翩说得对,家族的荣光不靠最优秀的弟子,又能靠谁?别忘了,她也姓独孤。”
眼见少主将要易主,叔父一家又欲求情。既然独孤鹤一场作弄皆成空,为何不能轻判。于家族于少主都没有损失,至多也抽他几鞭当作赔礼。要怪就怪那抽走独孤鹤记忆,蛊惑他的人。
他也是受害者。
不料眼泪还没落下,独孤翩翩凌厉的眸子看向面如死灰的独孤鹤。
“堂兄,你当真不愿被发卖?”
独孤鹤不可置信地擡起布满血丝的双眼,这独孤翩翩真要把他当罪奴,卖去给人当炉鼎做奴婢不成?
独孤翩翩遗憾阖眼:“那便只能按家规处置,谋算少主当如何?”
他瞪着叔父叔母,唇角勾起,眼底却无笑意。他顿了顿,终于硬起心肠道:“我会亲手拔除你的灵根,将你逐出家门。倘若有人敢行邪术为他换灵根,就与他同罪。”
他转而看向家主,目光灼灼:“父亲,我说得对吗?”
家主再没有看跪地的一家人,口气不容任何人反驳:“就现在,去吧。”
在独孤鹤绝望的惨叫中,独孤元媛跨出了祠堂。她仰头望着四方屋檐,顺着灼日看向倚在门外的二人,上前道:“这里太血腥,且还有的闹呢。随我移步吧。”
戚琼回头看一眼身後的慕怀朝,扫过独孤翩翩那双染血的手,转头离开祠堂。
独孤氏依山傍水,山道树荫郁郁葱葱,偶见被毒虫蜇得头顶大包的弟子哭闹飘过。出来时恰巧下了小雨,三人便躲在一棵树下。
独孤元媛的眉一直是蹙着的,唇平日也总是抿得紧紧的。此刻她却难得放松,望着雨幕出神。
戚琼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在小界里九死一生,出来也不过是代家主。未来还要与诸位族老周旋,值得吗?”
为他人劳碌一生,活得像牛马,就是你想要的日子?
独孤元媛却不觉,杏眼半阖:“戚琼,没有人不会为利益低头。正如你不喜欢被束缚,而我想要的是让族人过得更好,寻觅自己的剑道,这些都需要我坐上那个位置才能谋求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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