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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工作的博爱医院离我家不算远,开车不过二十分钟。但要是坐地铁,得绕路换乘,前前后后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左手夹着烟搭在车窗等红灯,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绺,颤颤巍巍,将落未落。
我的目光定在眼前那硕大的红色倒数计时器上89。
数字一下一下不急不忙地跳动,思绪便在这规律的跳动里,轻易地挣脱了束缚,飘向了小雨。
尽管我和小雨只满打满算确定关系不过半年光景,时间不长,却足够让我清晰地意识到,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上小雨。
我和小雨都是本地的。
认识她,是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
那时,我刚刚从上一段狼狈收场的恋情中挣脱出来差不多一年。
说完全走出或许有些绝对,但至少,心里的那片废墟已经清理干净,不再动不动就扬起呛人的灰尘,能够比较平静地看待过往,也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去遇见新的人。
所以当朋友热情相邀,我便去了,没抱太多期待,只想着凑个热闹。
朋友是我大学时的室友,人很靠谱,毕业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他生日那天特地订了市中心一家kTV最大的包房,说要好好庆祝一下自己步入二十八岁的行列。
我下班后直接开车过去,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推开包房门,震耳欲聋的音乐立刻扑面而来,混杂着男男女女的欢笑声、起哄声,还有摇骰子的哗啦啦声响。
包房很大,能容纳三四十人,此刻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大多数我都认识。
“俊哥来了!”朋友看到我,立刻站起来迎过来,递给我一瓶啤酒,“来晚了啊,自罚三杯!”
“生日快乐。”我笑着接过酒,“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事没事,人来就行。”朋友拍拍我的肩膀,“自己找地方坐,随便玩。”
我点点头,目光在包房里扫了一圈,寻找空位。
包房中央的茶几旁围了一圈人,正在玩骰子,输了的要喝酒或者唱歌。
沙上也坐满了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
角落里有几个人正在点歌,讨论着下一唱什么。
整个包房充斥着一种热闹而喧嚣的气氛。
我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吵闹的场合,但既然来了,也就随遇而安。
就在我准备找个稍微安静点的位置坐下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包房最角落的那张沙。
然后,我看到了她。
她坐在最靠墙的位置,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捧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饮料,目光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的电视屏幕。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淡雅,和周围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五官很精致,鹅蛋脸,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嘴唇娇艳。
一头乌黑的长披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皮肤很白,在迷离的灯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看着屏幕上的mV,眼神专注而纯净,和周围那些因为酒精而迷离的眼神完全不同。
她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一只误入喧嚣世界的小白兔,不知所措,想要逃离,却又被什么束缚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穿过晃动的人影,绕过摇骰子的人群,走到了那张角落的沙前。
沙很软,我坐下时带来的轻微凹陷,让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她抬起眼看向我,目光警惕,就像是纯洁的小白兔遭遇了不怀好意的大灰狼。
近距离看,她更漂亮了。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化妆,素颜的样子反而更显清纯。
她的睫毛很长,眼睛很大,鼻子小巧可爱,嘴唇粉嫩饱满。
她的脖颈修长白皙,锁骨若隐若现。
“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不想吓到她,“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像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她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指了指正在人群中疯玩的一个女孩“嗯,有点吵。是我朋友硬拉我来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紧身短裙的女孩正在和几个男生玩骰子,玩得很嗨,不时出尖叫声。
“理解,”我点点头,把视线收回来,指了指正在声嘶力竭演唱的朋友“我也是被朋友硬拉着过来的。那个正在唱歌的寿星公就是我大学室友。我叫林俊,你呢?”
“小雨,王小雨。”她轻声说,语气放松了一些。
“小雨,”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现在很少能看见这样简单的名字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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