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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
整整九十六个小时的空窗期。
镇渊站在站点那冰冷、布满管道刻痕的合金甬道里,望着窗外永恒旋转的星云尘埃带,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战术手套的边缘。
漫长的寂静像某种粘稠的凝胶,包裹着每一次呼吸。
没有任务简报蜂鸣、没有机甲引擎预热、没有粒子加炮那令人心悸的充能嗡鸣。
这种绝对的“真空”,在基金会的无休止战争泥沼中是如此罕见,以至于它本身都带上了一种近乎诡异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神经末梢。
终于,手腕内侧的植入式通讯器出一阵熟悉的、高频率的刺痛。
冰冷的文字信息如同金属雕刻般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特勤专员镇渊。
单人任务。
等级:红。
立即前往apha-泊位。
装备:‘哨兵’级。”
没有目标说明,没有环境数据,只有一条简洁到冷酷的指令。
镇渊没有任何停顿,转身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单人任务。
红级。
这意味着效率、绝对掌控,以及可能远预估的毁灭烈度。
他走向装备整备区。
代号“哨兵”的专属防卫机甲静静伫立在束缚臂中,深黯的装甲在顶灯下泛着吞噬光线的哑光,比通用的“破城槌”体型稍小,线条却更加锐利、紧凑,如同淬炼到极致的杀戮匕。
神经同步接口对接,轻微的刺痛感后,那片熟悉的、冰冷的钢铁感知场瞬间覆盖了全身。
动力核心的低沉嗡鸣在骨骼中震荡,成为心跳之外的第二个节拍。很好,比预想的还要贴合。
既然已在机甲之内,那该死的、如同将骨髓抽出来再强行灌入冰冷液体的“极端生存装置”,这次倒是可以免了。
apha-泊位,运输舰“渡鸦”号的舱门无声滑开。
他驾驶着“哨兵”步入空旷的货舱,沉重的钢铁足音在金属舱壁上回荡。
束缚臂铿然合拢,将机甲牢牢固定。
舱门关闭,最后一丝站点的光亮被隔绝。
引擎的轰鸣声由低沉迅转为撕裂般的咆哮,运输舰开始上升。
加度带来的过载被机甲出色的缓冲系统和同步神经完美化解,只留下轻微的推背感。
投影舷窗外,站点所在的巨大钢铁堡垒行星急缩小,很快被甩在身后,融入那片点缀着星光的、永恒的黑暗绒布。
“渡鸦”号一头扎进宇宙的绝对虚空。
没有声音,只有监视器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和无形的宇宙辐射探测警报。
无形的混沌罡风如同亿万年积累的、冰冷恶毒的诅咒,持续不断地拍打着舰体。
坚固的舰体外壳出沉闷悠长的、如同巨兽骨骼在极寒中呻吟的颤音,但那些足以瞬间剥蚀普通舰船的能量乱流,在基金会倾注了无数未知科技结晶的装甲面前,只留下微不足道的光谱扰动轨迹。
舰内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稳定嗡鸣和维生系统微弱的嘶嘶声。
镇渊的意识与“哨兵”的智脑紧密连接,高处理着外界传来的庞杂数据流——引力异常读数、背景辐射图谱、亚空间褶皱的细微扰动。
绝对黑暗带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专注的警觉。
倏然!
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的撕裂式警报毫无征兆地炸响!
血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将整个货舱染成一片血腥!
舰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人狠狠扭动!
紧接着是剧烈的、毫无规律的翻滚和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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