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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到阿尔克曼旁边的时候,这位副官正低头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通讯器,屏幕上偶尔闪过几行刺眼的红色警告,他看起来有点严肃,但还不至于到头疼的程度。
“有什麽问题吗?”我在旁问道。
“没什麽,只是後台有些类似病毒侵入的小麻烦……”他下意识应声,慢半拍地转过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立在我身後的空铠甲。
副官沉默半晌,才心平气和的问我:“这是什麽,指挥官?”
我笑眯眯的回答:“是更靠谱一点的护卫哦。”
“……”副官先生的第一反应对魔法造物接受良好,但看起来不能是在指挥塔这种特殊区域消化接受的情报。他揉了揉眉头,好一会才消化了情绪,跟着配合点了点头:“那麽我就不给您安排其他的护卫了。”
“好,辛苦啦。”我点点头,没什麽意见。
不过阿缇耶还是要找的,我和副官简单说了一句,便再次走向了让我被迫重开十几遍的角落。
*
我在那儿流下十数次的血,旁人的记忆中没有留下我死亡的影子,唯有这片被我血哺育的泥土,现在已经泛起了生机诡异的蓬松深黑。
空铠甲立于身侧,我再次俯身,伸手捧起深色的泥土。
那浑浊的呓语声仍然徘徊在我耳边,伴随着些许低哑绝望的细细哭音,我仍然分不清那声音究竟来源何处,可就在我准备更进一步,拨开深土看看情况时,一双冰冷的手甲却绕过我的腿弯,不容分说地把我从其中抱了起来。
“我现在感觉还好哦?”我被拢着坐在他的手臂上,语气放轻安慰着。此时的视线稍高些,看他时也勉强称得上一句居高临下,骑士头盔之下依旧是一片暗雾缭绕的漆黑,对着我的解释,他却慢慢摇了摇头。
我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副官,阿尔克曼对我摇摇头,冷静表象之下同样是一片茫然。
骑士无法说话,只腾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擦抹我手上沾染的泥土。
……泥土。
我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之前几次的死亡结局并不是因为被城墙的怨气吞下去,而是因为胸口的洞穿致命伤,而从我和阿尔克曼走下城墙一直到我在旁边站着为止,我一直都是完好无损的。
十几次的死亡足够我排除绝大部分的干扰因素,而骑士现在这个小动作,也帮忙补充上了最後一片错位的拼图。
是城墙里面的黑土。我想。
每一次,几乎都是我被城墙深处的声音魇住丶几乎整个人都要被拉扯着没入其中时,更远处的那道光才会出现。
无视任何现实阻碍的客观规律,更像是某种注定因果的必死诅咒。
我拍拍骑士,示意他将我放下来,正准备将那些黑土覆盖在自己身上时,铠甲高大的影子已经自上而下笼罩住我的全部,蓝丝绒的披风再一次覆在我身上,随即腰侧一紧,毫无防备地被骑士一整个拎起来,然後重新放在了旁边。
……怪不礼貌的。
我面无表情地评价着。
他不能说话,少了言语交流的方式,行事作风比当年还要不走脑子的直白,我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他,竟也能从那空荡的头盔和他的动作里品出一点类似手忙脚乱的意思。
他比比划划,见我毫无反应,最终犹犹豫豫的伸手牵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引着我摊开掌心,在我手心上写字。
诅丶咒。
魔。
……
他没写太多,就这麽两个词,安静等我理解消化,看着我低头凝视掌心思考,手甲也就这麽静静托在我手背之下,许久都没有挪开的意思。
我脑子里转着一堆念头,倒也没急着撤走我的手。
不过他给我的情报太少,我能用来辅助思考的内容也有限,只能转头看向旁边沉默良久的副官,向他寻求建议。
阿尔克曼的反应依旧淡定,他耐心听了我省略大部分关键信息的囫囵解释,没有做出任何奇怪的表情,顶多就是在听了我说“往身上覆盖黑土应该会死”後,跟着皱起了眉头。
轮回重开这种事情还是离谱的,所以他不多问我从哪里的来这种结论,我也没说。
只不过在某方面,他的态度倒是和骑士颇为类似:“所以您刚刚的举动,是想要自己亲自测试吗?”
面对副官愈发严肃的表情,我一脸真诚的解释:“他很靠谱的,保证不会出事的。”
最坏不过再重开一趟,说真的问题不大啦。
“非常抱歉,不过我不能用指挥官的性命做这种测试。”副官深吸一口气,很自然地点点头,随即摘下自己的帽子和外套,折叠整齐放在一边。
他撩起衣袖,毫无犹豫的走向了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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