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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第一章

周向晚攥紧被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一尾死鱼。

她的起床气此刻因为房间门外父母的争吵声攀升到顶峰，她烦躁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你就是太老实才丢了工作！”

“我有什麽办法，人家是关系户，有背景……”

“关系户丶关系户，你怎麽自己就没点能耐？”

门开了，声音戛然而止，通亮的客厅里两人的目光一齐看向她，周母慌忙中往身後藏了什麽，脸上堆起笑容：“晚晚，你怎麽这麽早就醒了？”

可周母乱糟糟的头发，通红的眼睛，暴露了刚才激烈的战况。

周向晚又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周父：“我倒是想睡，但你们吵得整栋楼都快听见了。”

自从父亲失业後，家里的争吵声从未停歇，讽刺的是，明明恨得牙痒痒，可一到她面前，又装作无事发生。

原来这世上不仅有三好学生，还有扮演五好家庭的父母。

周母并无打算因此休战，继续怪罪着：“你看看，孩子都被你影响成什麽样了，你以後醒来就赶紧出去找工作，别妨碍女儿考清北。”

周父笑容依旧，话里有些局促：“晚晚，爸爸不是故意的，想吃什麽，爸爸给你去楼下买早餐。”

周向晚眸色冷淡：“不用了，我自己去，你们继续。”

说罢，她便低头穿鞋，侧眸之际，她扫到远处茶几上翻倒的玻璃杯，茶渍在桌面晕开一片，苦味像蔓延到了她心上。

关上的家门，屋内又开始了第二轮争执。

“这孩子怎麽回事，越来越唱反调了。”

“还不是因为你天天清北清北的，以前她还会弹弹琴，现在只会闷在房间里。”

“你还站在她那边了，我让她别弹琴是为了她好，她那个琴我已经给她找好买家了。”

周向晚上了高中就没再碰过书房的古筝了。

前几日周母搞卫生，被角落的琴绊了一跤，这才想着把琴卖了，省得占地。

她没问过周向晚的意思，早早和琴行谈好了价格，还说等周向晚放榜成绩出来，拿这笔钱去下馆子庆祝。

楼道里，周向晚眉眼微蹙，下意识地握拳。

指甲掐进手心，有些疼。

她什麽都做不了主，连自己的琴也留不住。

周向晚下楼後拐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径，这个季节葡萄藤半枯半黄，晨曦透过头顶的叶片照出难看的黑斑，像被秋老虎吃了心。

她径直坐在石凳子上，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一小盒烟，看了一会儿。

听烟酒店的老板说，这个牌子的烟女人都喜欢。

是水果味的，很清爽。

她谎称是给妈妈买的，老板才卖给她。

拿烟的手不那麽娴熟，但在叶楠舟看来，却像是慢性自杀。

平整的校服下摆掖进藏青色的裙子里，整齐干净的发尾随风飘荡，那双漂亮的眼睛让他记了很多年。

叶楠舟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走过去拿走周向晚的烟盒：“好学生就别学着吸烟了。”

周向晚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一个高个子少年站在她身侧。

晨光描摹着他的轮廓，逆光处，周向晚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得心里烦躁。

“还给我！”她伸手去抢。

叶楠舟侧过身，不让她拿烟盒：“想找刺激不如吃这个。”修长的手指夹着薄荷糖塞进她的手里，“提神醒脑，还不会熏坏漂亮眼睛。”

“你谁啊？”周向晚没好气。

“你不认识我了？”刚说完，少年的手机就响了：“糟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周向晚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完全没印象这个人的存在。

“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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