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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若寒身世（第1页）

药庐中的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时而明亮，时而昏暗，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使得灯光在药庐内摇曳不定。在这忽明忽暗的光影映照下，放置在一旁柜子上的药罐表面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瓷光，那光泽仿佛带着一种柔和的力量，让整个药庐都笼罩在一种静谧而又略显神秘的氛围之中。

赵凌儿静静地坐在案前，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株刚刚经过烘干处理的雪松香。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这些药材进行分类，然后放入相应的药罐之中。然而今天，她却没有按照惯常的节奏行动，而是目光悠远地落在窗外。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银白色的光辉洒向大地，穿透了黑暗的幕布。借着这明亮的月光，她能够隐约看到远处禁地方向的树影，那些树影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又神秘。这一幕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若寒回来时的情景，当时若寒的袖角沾着一片干枯的槐树叶，那片叶子就像是一个小小的线索，牵动着她的思绪。

“谷主，今日的药材都已经整理妥当了。”老仆李伯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茶缓缓地走进药庐。他看到赵凌儿正出神地望着窗外，于是便轻轻地将茶碗放在案上，尽量不出太大的声响来打扰她，“若寒姑娘今日去了禁地附近的药田，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恐怕又是想起您不让她靠近老槐树的规矩了吧。”

赵凌儿听到李伯的话，指尖微微一顿，手中的雪松香由于这不经意的动作而掉落了一些细碎的粉末在案上。她伸手拿起茶碗，却没有马上饮用，只是静静地望着碗中泛起的层层涟漪，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她从小就喜欢跑到那附近去玩，总是说在槐树下能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可是她哪里知道……”赵凌儿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其中有温柔，也有一丝藏了二十年之久的忧虑。

李伯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拉过旁边的木凳坐了下来。他伸出自己那双枯瘦的手，轻轻地拂过案上的药筛，仿佛想要借此平复一下内心的波动。“谷主啊，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有些事情，或许应该让若寒姑娘知道了。当年如果不是您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把她抱回来，她恐怕……”

“别再提了。”赵凌儿打断了李伯的话，她的语气虽然不像往日那般冷厉，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内心深处有什么情感在挣扎着要冲破束缚，“她现在过得很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反而能够安稳地度过每一天。”

然而，李伯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自己的话语，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是害怕惊扰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您藏着的那只襁褓，都快要被虫蛀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雪夜，您在老槐树下捡到若寒姑娘的时候，她裹着的紫星花襁褓，还有襁褓里那块刻着‘若’字的玉佩，您不是一直都还收在木箱的最底层吗？”

李伯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凌儿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她放下手中的茶碗，缓缓地起身，朝着墙角的红木箱走去。她的指尖轻轻地抚过箱面上的铜锁，这个锁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打开过了，但她却依然清晰地记得钥匙藏在案下的暗格里。当她取出钥匙插入铜锁时，出了一声“咔嗒”的轻响，这个声音就像是打破了岁月的沉寂，唤醒了许多被遗忘的往事。

木箱被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块已经褪色的青布，在青布的中央放着一只小小的襁褓。这只襁褓的布料早已泛白，但依旧能够看出上面绣着的紫星花图案，只是花瓣的丝线大多磨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赵凌儿轻轻地拿起襁褓，指尖触碰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那是那块玉佩，由羊脂白玉雕成，上面的“若”字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老槐树上积满了厚厚的积雪，枝桠都被压得快要断了。”赵凌儿的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一般，带着回忆的恍惚，“我当时本是去禁地采药，却突然听到槐树下传来婴儿的哭声。走近一看，就现她裹着这个襁褓，小脸冻得紫，却还紧紧地攥着这块玉佩不放。”

李伯在一旁连连点头：“您当时还说过，这孩子和老槐树有缘。襁褓里的布条上还写着‘若寒’二字，虽然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辨认清楚。您不顾谷里‘不养外人’的规矩，把她抱了回来，亲自喂奶、熬药，比对待亲生女儿还要亲。”

“我那个时候只是想着，她那么小，如果被扔在雪地里肯定必死无疑。”赵凌儿将襁褓重新放回木箱，轻轻地合上盖子，眼底的温柔再次被冷意所覆盖，“可是后来我才逐渐现，她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哪怕离老槐树很远，也能闻得到。我担心这股气息会引来当年遗弃她的人，更害怕这和二十年前龙家人闯入山谷的事情扯上关系，所以才一直不让她靠近老槐树。”

李伯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在月光的照射下，老槐树的树影在风中轻轻晃动，看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探着他们。他凑近赵凌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安：“谷主，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敢跟您说——这几天夜里，我去后山喂鸡的时候，总能看到老槐树那边有微光闪烁。可是等到白天再去看的时候，却又没有任何痕迹。刚才若寒姑娘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袖角沾着槐树叶，所以我就在想……小姐，那棵老槐树所在的地方，最近似乎有些异动。”

赵凌儿猛地转过头看向李伯，瞳孔微微收缩。老槐树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为什么偏偏在龙璟予闯入之后有了异动呢？这个异动是和若寒的身世有关，还是和龙璟予的龙氏血脉有关呢？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雪松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药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就连油灯的光芒也似乎在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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