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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枚流云梭趁着面具人全力格挡颜颜重剑的瞬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出洞,直射对方面门!
面具人察觉到危机,猛地一偏头——
"嗤——!"
梭刃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并未伤及皮肉,却精准地划断了面具一侧的系带!
那副冰冷的黑色金属面具,瞬间松动,在激烈的动作中被震得歪斜,然後……滑落!
"啪嗒。"
面具掉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失去了面具遮掩的脸上。
苍白,干瘪,毫无生气,如同久埋地下的尸骸。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眉宇间即使空洞也未能完全磨灭的戾气……
唐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噩梦中,让她恨之入骨,让她恐惧颤栗的脸!
独孤灼!
竟然是她?!这个如同傀儡般的存在,这个戴着面具袭击她们的人,竟然是那个将她打入地狱,毁了她道途,带给她无尽屈辱的独孤灼?!
"是……是你?!"唐棠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瞬间爆发的丶如同岩浆般滚烫的仇恨!
在面具落地的瞬间,独孤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南宫蘅种在她识海深处的禁制疯狂运转,试图压制她苏醒的意识,但她心底那簇永不熄灭的火焰仍在顽强地燃烧。
她看着唐棠,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那些折磨唐棠的画面,那些她亲手施加的痛苦,此刻却化作了一种扭曲的执念——这个被她亲手摧毁又重塑的人,这个承载了她全部恶意与关注的人,应该是她的,也必须是她的。
独孤灼(傀儡)顶着那张苍白空洞的脸,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发出几个模糊不清丶带着气流嘶声的音节:
"我的……你是我的……"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执念。即使在南宫蘅的绝对控制下,她对唐棠那扭曲的占有欲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如同深植在灵魂深处的毒藤。
"你——闭——嘴!"
这种眼神,这种将她视为所有物的扭曲认知,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让唐棠感到撕心裂肺的屈辱和愤怒!她全身的魔力因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震荡,气血疯狂上涌,喉头一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几乎同时,那缠绕在道基之上的寒疾彻底爆发。刺骨的寒意从丹田深处席卷全身,冻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剧烈颤抖。那些被颜颜温养多时才稍稍缓解的症状,在这一刻以更加猛烈的态势反扑而来。
"棠棠!"颜颜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感受到唐棠身上那骇人的寒意,颜颜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麽没能早一点来到唐棠身边,恨自己不能让时光倒流,在唐棠最痛苦的时候守护在她身边。
然而,唐棠并没有倒下。她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凄厉的红痕。她推开颜颜想要搀扶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身形微晃,但那双燃烧着熊熊恨火的眼眸,却死死地丶一瞬不瞬地钉在独孤灼那张空洞的脸上。
恨!
滔天之恨!
倾尽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恨意,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体内的《寂灭心经》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暗金色的寂灭魔元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七十二枚流云梭感应到主人滔天的恨意,发出凄厉无比的嗡鸣,光芒暴涨,蓄势待发。
"独孤灼……"唐棠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血泪,"无论你变成了什麽鬼样子……我唐棠在此立誓,此生必亲手……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誓言在这座充满痛苦回忆的焚心殿中回荡,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交织,显得格外凄厉决绝。
颜颜紧握迟归剑,站在唐棠身侧,金白色的至阳灵力毫无保留地绽放,与唐棠周身缭绕的暗金色寂灭魔元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交融。她不需要多言,她的姿态已经表明一切——无论唐棠作何决定,她都将并肩而战。
颜迟和燕子岩也各自凝神戒备。眼前的独孤灼显然已非正常人,但正因如此,才更加危险。
而殿中央,那失去了面具的独孤灼(傀儡),依旧无声地站立着。空洞的眼神倒映着唐棠因恨而染血的面容,和她那至死(或者说,超越死亡)都未曾消散的丶扭曲的执念。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识海深处,独孤灼残存的意识正在与南宫蘅的禁制做着殊死搏斗。那一丝对唐棠的执念,成了她反抗控制的唯一支点。
这一次的重逢,没有昏迷,只有更加炽烈丶更加不死不休的仇恨在寂静中燃烧。
焚心殿内,尘埃缓缓飘落。
旧日的幽灵与今日的复仇者,在这片浸满血泪的土地上,再次对峙。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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