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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命消逝。
就在她执意挣脱之际,一道纤细身影已越过她,走向那妇人。
是阿萤。
她将琉璃灯置于妇人额前,闭目凝神,轻声说:“我来。”
众人屏息。只见护梦萤自灯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妇人眉心。
阿萤身子一晃,随即盘膝而坐,额角渗出冷汗。她已入梦。
梦中,依旧是那片雪原。
寒风如刀,尸横遍野。
妇人跪在血雪之中,怀抱着一具冰冷的将士尸体,疯般嘶喊:“回来!你说要回来的!你说打了胜仗就回家……你骗我!”
黑雾缠绕,执念如锁,困她于这永夜。
忽然,一道柔光破雾而来。阿萤现身,手中提着琉璃灯,萤光轻舞。
她未劝,未哄,只轻轻剪下妇人梦中那一缕纠缠心魂的黑——那是她不愿面对的痛核。
“痛在这里。”阿萤轻声说,“可你也记得,他归家前夜,偷偷塞给你一包糖,说‘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
妇人猛然一颤。
“他还说……”阿萤声音更轻,“‘我回来了’。”
刹那间,雪原崩裂,黑雾消散。
妇人猛地睁眼,泪如泉涌,哽咽出声:“我想起来了……他笑着,说‘我回来了’……”
她醒了。
千灯坛上,万籁俱寂,继而爆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哭声。
有人跪地焚灯,有人撕毁旧愿,重新写下:“愿记他笑”“愿不逃痛”“愿醒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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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千灯摇曳,火光连成一片,如星河落地。
而在人群最远端,回梦失忆道姑静立如石。
她手中握着一柄古旧铜铃,铃身刻满“清忆”符文,曾是她斩断他人执念的法器。
她望着阿萤,望着林晚昭,望着那一片由痛而醒的灯火,良久,终于抬手,将铜铃轻轻投入火盆。
铃铛落入火焰的刹那,无声熔化。
她合十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执念非毒,记忆非枷。从此我不清忆,只引梦。”
她望向阿萤,目光如释重负,又似托付千钧。
“守灯人。”回梦失忆道姑静立如石,衣袂在春风中微微翻动,仿佛一尊历经风霜的古像。
她手中那柄铜铃,曾是她斩断执念、剥离记忆的法器,铃声一响,万梦成空。
多少痴人因她一句“忘了吧”,从此心如枯井,再无波澜。
可今日,她望着阿萤手中那盏流转萤光的琉璃灯,望着林晚昭苍白却坚定的侧脸,望着满坛由痛而醒的灯火——她忽然懂了。
执念不是毒,它是爱的残影;记忆不是枷,它是活过的证明。
她合十,将铜铃轻轻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一瞬,青光跃动,铃身在烈焰中扭曲、熔化,最终无声消尽,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向夜空,似是无数被释放的灵魂在低语谢恩。
“执念非毒,记忆非枷。”她声音轻如风絮,却字字入心,“从此我不清忆,只引梦。”
她转向阿萤,目光深邃如渊,又似含万千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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