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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昭抬头:“何为回响者?”
僧人轻叹:“能听见亡者之声者,非天罚,亦非异类。乃是心渊选中的‘记名之人’——你每唤回一个名字,心渊便记下一纹,但你也需付出代价:每应一魂,便失一忆。”
他目光慈悲,却如刀锋般锐利:“你已近极限。灯焰将熄,记忆将散,若再前行,便不只是失名,而是彻底归渊——魂魄永困于此,成为下一个执灯痴人。”
林晚昭低头,看那盏灯。
银焰微弱,几乎只剩一星火点。
她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却极决绝。
“我不需要名字。”她缓缓举起灯,血滴落于灯壁,出“滋”的轻响,“只要你们,还能喊出自己的。”
她望向老妪,声音清亮如泉击石:“婆婆,你女儿叫你什么?”
老妪浑身一震,浑浊双眼猛然睁大。
“她……她叫我……娘……”老妪喃喃。
“不,”林晚昭俯身,握住她冰冷的手,“她叫你‘阿娘’,叫你‘母亲’,叫你‘世上最疼她的人’!你不是无名之人,你是——守灯人!”
话音落,灯焰忽颤。
一缕银光自灯中溢出,轻轻缠绕老妪全身。
老妪浑身剧震,枯槁面容上泪水纵横,口中终于喊出那个尘封百年的名字:“我叫……陈氏……我女儿……叫阿荞……我等她,不是要她来,是想让她知道——娘没忘她……”
金纹自岩壁蜿蜒而上,新添一笔,光如细河。
林晚昭却猛地扶住石壁,胸口一空。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叫林晚昭”,却现——
那两个字,又模糊了。
像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只剩一腔孤勇。
“下一个。”她低语,提灯迈步,走向更深处的黑暗。
白衣僧人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终于开口:“此渊需一盏‘无我之灯’,燃尽执念,方能化怨为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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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尖轻点额心誓印。
赤痕灼灼,如血将燃。
“若无人持灯前行,老衲……愿代之赴死。”沈知远立于心渊之口,已守七日。
寒风割面,霜雪覆甲,他未曾后退半步。
身前是翻涌的人海,百姓举火把怒吼,声浪如潮:“渊中邪祟作乱,快封了它!莫叫灾厄蔓延!”身后则是禁军铁阵,黑盔玄甲,长枪如林,领头校尉冷声喝令:“国子监生沈知远,抗旨不退,视同谋逆,即刻拿下!”
可他不动。
衣袍残破,唇裂渗血,唯有双眸如寒星不灭。
他死死盯着那幽深不见底的渊口——那里风声呜咽,仿佛有万千亡魂在低语,又似有谁的声音,隔着生死,轻轻唤他。
忽然,人群骚动。
一名瘦小孤女冲出,破裙沾泥,满脸泪痕,竟是从贫民窟一路狂奔而来。
她扑跪在地,耳畔还回荡着那一缕微弱到几近消散的残音——“告诉沈知远……若我忘了,就让他……喊我名字。”
她仰头,嘶声哭喊,声音撕裂风雪:“林晚昭没死!她在下面,替我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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