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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尽头,是一小片稍显宽敞的空间。
她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微弱的火苗。
火光摇曳,映出了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铁笼焊死在石壁上,笼中蜷缩着一个青年。
他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布,身形枯槁,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
他的头如枯草般纠结成团,脸上满是污垢,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火光的瞬间,迸出骇人的光亮。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扣着锈迹斑斑的粗大锁链,链子深深嵌入皮肉,周围的肌肤早已溃烂流脓,惨不忍睹。
这就是王氏的亲生儿子,林修文?
就在她震惊之时,笼中的青年挣扎着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似乎在辨认什么。
半晌,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出了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你……你是……晚昭……妹妹?”
一声“晚昭妹妹”,让林晚昭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母亲在世时,常抱着她说,她还有一个异母的兄长,名叫修文,可惜七岁那年就病逝了。
原来……原来他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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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囚禁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
从一个七岁的孩童,到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他的人生,全都在这个霉臭的铁笼里度过!
林晚昭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心中涌起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滔天的、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愤怒!
“哥……”她哽咽着,声音颤抖,“是我,我是晚昭。”
林修文的眼中,那点光亮仿佛瞬间被点燃,他激动地想要靠近,却被锁链死死拽住,出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段尘封的过往:“我……我没死……那天……我看见了……王氏……她在母亲的茶里……下药……我被她当场打晕……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微弱,却字字泣血。
“是周嬷嬷……她偷偷给我送吃的……我才能活到今天……她说……王氏早就和那个外账房……勾搭上了……府里的家产……都被他们……偷偷转移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昭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母亲死后,林府的生意会一落千丈,为何王氏总有源源不断的银钱去填补亏空。
原来,那根本不是经营不善,而是一场长达十几年的精心策划的监守自盗!
她压下心头的恨意,用银簪去撬那铁笼上的锁。
可这锁是精钢所铸,远非石板可比,簪子很快就彻底断裂。
就在她急得满头大汗之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拖动声!
紧接着,林福那阴冷刻薄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清晰地穿透了石板,钻入她的耳中:“动作快点!把渠口挖开,直接引护城河的水灌进去!把里面淹个干净,保证谁也别想活着出来!”
轰——!
林晚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引水倒灌!
这地道本就地势低洼,一旦河水涌入,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一座水牢,她和林修文将必死无疑!
“快!哥,我背你出去!”她来不及多想,疯似的撕下自己的裙摆,拧成布条,胡乱地将林修文血肉模糊的手臂绑在自己肩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那副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背了起来。
“晚昭……别管我……你快走……”林修文虚弱地挣扎着,他不想拖累这个刚刚相认的妹妹。
“闭嘴!要走一起走!”林晚昭低吼一声,背着他,疯般地往来路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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