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槌音落下的声音,震得她整个人都要坍塌。
“成交。恭喜号牌。”
台下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掌声。那尊梅瓶被小心翼翼地捧走,去完成它“合理化”资金的肮脏使命。
冯宋感到一阵虚脱,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成了这场罪案的司仪。
短暂的间隙后,助手端上了下一个铺着黑丝绒的托盘。
当那抹熟悉温润的绿色映入眼帘时,冯宋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托盘里躺着的,正是母亲宋恣的那对翡翠耳坠。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在冰冷的射灯下,流转着如同记忆中的母亲一样,最温柔的光泽。
台下,宋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冯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张了张嘴,试图用那套娴熟的专业术语来介绍,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厅内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疼痛让她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下一件私人珍藏,翡翠耳坠一对。”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如同身体受到惊惧的干呕,“起拍价五千元。”
这个低到荒谬的价格被报出,台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谁都看得出,这对耳坠的价值远不止于此,这分明是一场公开的羞辱。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举牌。仿佛那对耳坠是什么不祥之物,沾之即死。
冯宋的目光哀求般地扫过台下,希望能有一个陌生人,哪怕只是一个人,将它们从这种屈辱中带走。
然而,没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秒秒流逝。她能看到宋慈眼中那抹越来越浓的戏谑。
“五千元,第一次。”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五千元,第二次。”
就在她的槌子即将第三次举起,尘埃落定之时,前排的张总,像是刚刚从一场好梦中醒来,懒洋洋地带着施舍般的意味,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好,五千元,有先生应价。”冯宋的心沉入谷底,竟然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张总母亲的东西要落入他的手中,这比流落陌生人那里更让她无法忍受!
绝望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就在槌子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或者说,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攫住了她。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自己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定制手表,“哐当”一声脆响,将它拍在拍卖台上——
“我出双倍!”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调。
“我出一万!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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