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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未命名草稿（第1页）

“我都想起来了。”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陆寒霆心中那座冰封了十年的孤岛。先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冲击，让他僵立原地，灵魂出窍。但紧随其后的，不是恐惧的延续，而是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汹涌澎湃的狂喜！

那喜悦来得如此猛烈，如此霸道，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她想起来了！

她不再是被蒙在鼓里、怀着单一恨意的沈清澜。她知道了那份协议背后他笨拙的、甚至堪称愚蠢的保护；她知道了坠江时他并非缺席，而是在汹涌江水中死死抓住她的手；她知道了那十年里，他那些沉默的、固执的、不被理解的守望与弥补……

这意味着，横亘在他们之间，那堵由“误解”砌成的、最厚最冷的墙，轰然倒塌了！他不必再背负着“彻头彻尾的背叛者”的罪名，在她全然无知的眼神里承受凌迟般的痛苦。他终于……终于可以不再是那个需要隐藏真相、独自咀嚼所有无奈与挣扎的孤独灵魂。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他几乎是狼狈地、仓促地垂下眼眸，试图掩饰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热。紧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这并非又是一场他做了十年的、醒来后只会更加空虚的幻梦。

狂喜如同海啸，席卷了他每一个细胞。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指尖在微微烫，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度，疯狂地撞击着胸腔，泵出滚烫的、带着希望的血液。

然而，就在这狂喜的浪潮即将把他彻底淹没的顶点，另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力量，如同潜伏在深海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将他向下拖拽。

更深的不安，接踵而至。

她想起来了，意味着她也想起了所有。

不仅仅是他的“不得已”和“守护”，更有他曾经的冷酷、他的不信任、他因为权衡与压力而带给她的那些实实在在的伤害。

那些他斥责她“想多了”的夜晚；

那些他因苏蔓一个电话就取消与她约定的瞬间；

那些她独自在静澜苑等到天明的身影；

那份她签下名字时，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的绝望……

这些，她都一并想起来了。

狂喜的潮水开始退去，露出底下布满尖锐礁石的海床。冰冷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缓缓蔓延开来。

他意识到，真相是一把双刃剑。它在洗刷他部分冤屈的同时，也将他所有的不完美、所有的错误、所有因年轻和傲慢而造成的伤害，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现在的她，是拥有了全部记忆、拥有了完整评判能力的沈清澜。她洞悉了他的一切，好的，坏的，光明的，阴暗的。

那么，在看清了这个完整的、并不光彩的他之后，她会如何抉择？

那份迟来的理解，会转化为原谅吗？

还是说，在了解了全部真相后，她会更加觉得，他这个人，连同他带来的那段过去，都不值得再有任何留恋？

比起被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恨着，他此刻更恐惧的，是被一个“知晓一切的清醒者”彻底放弃。

狂喜与不安，这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他体内激烈地冲撞、撕扯，让他几乎要分裂开来。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刚刚燃起却又摇曳不定的希冀，以及那无法掩饰的、更深层次的无措与恐慌。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沙哑不堪，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颤抖：

“所以……清澜……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句话问得卑微，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再是运筹帷幄的陆氏总裁，只是一个在情感的审判台前，等待着最终宣判的、忐忑不安的男人。

他得到了他一直渴望的“理解”，却也因此，陷入了更巨大的、关于“未来”的不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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