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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精神状态（第1页）

国庆长假过后，静悄悄的。

由于自杀事件，学校做了个心理问卷调查，全员有心理问题，一个一个被叫去学院心理咨询室谈话。

特别温馨舒适的办公室，心理老师语气温和，措辞谨慎，引述着问卷上的数据，试图让她们明白那些症状和倾向意味着什么。

可是，六名成员走出来时，脸上多半是茫然的，甚至有点感觉滑稽和荒诞。

就说老大肖燕，这个美术学院的名人，面对“人格分裂倾向”只是挑了一下眉。那个晚上的值班老师就是心理老师，已经知道她不是怀丽娟而是肖燕，曾经不止一次看到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以及她经常托着个小棺材走诡异的行为艺术，结合她的自述，上辈子可能是一条母龙，可能是嫦娥，可能是神仙下凡历劫等等，就判定了她的症状。

肖燕心里门清，这判定有点草率了，她本来就有n多个牛逼的身份，只不过是上辈子。而且，她也没有自言自语，她是和苗苗壮壮说话，只不过别人看不见。

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啊！

老二曹小云，数据显示她是“依恋型人格”。在家被老妈管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情都不要烦神。高中三年跟肖燕一个宿舍，到了大学还没有分开，自然而然地什么都听肖燕的。打水、吃饭、学习、娱乐等等，哪怕不同路，肖燕都会帮她把票订好。她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在家听掌管财政的最有权威的，在学校听最有主见能力最强的，多省心，多稳妥。

老爸说老妈说的都是对的，老妈说听肖燕的准没错，依赖的对象都这么能耐，什么事都手拿把掐地做好，自己不用瞎折腾，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天大的福分吗？

老三彭明雅被确诊有“迫害妄想症”。她开学是第一个到宿舍的，选择了门后的下铺，那里一开门是盲区。而且用床帘围起来，有自己安全的小空间。上课也是选择靠墙的位置坐，不敢一个人单独出门，夜里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胆小又敏感，会害怕突然有一个坏人从背后捅她一刀。

其实她以前不这样的，自从她爸爸妈妈离婚各自再婚以后，她跟着奶奶过，高考结束以后家里遭遇小偷，把她的学费偷了。她还没缓过来，开学的时候，她乘坐的公共汽车，除了她都是男的，又亲眼目睹了自杀事件，这些种种在她的世界里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危机的网。

她只是觉得，没有父母可以靠，多一分小心总没有错，坏人又不会把标签贴在脸上。

老四怀丽娟对“暴力倾向”嗤之以鼻，她不就是觉得干脆利落解决最有效的方法不是逼逼叨叨，而是对方给你一拳，自己要十倍奉还吗？

以德报怨那是懦夫。

她家祖训就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而且还特别团结，都是打团架的。

她那个海市的姐夫和婆婆不就被姐姐治得服服帖帖，她男朋友面对她的怒火一个屁都不敢放。

有错吗？

老五孙莉莉的“强迫症”是宿舍里最可视化，从军训期间，她就对她的床单和被子爱得深沉，每天雷打不动必须叠军被，床单必须用尺子刮得平平整整。只要轮到她值日，六个人的牙刷永远朝着一个方向，洗脸毛巾总是悬挂在一个水平线，书柜上摆放的书第一本只能是英语书，那个变态宿管拍床铺，床底下都不可能有灰，因为孙莉莉有时候会把床底板拆下来擦。

所以宿舍检查，从来都是满分。

有什么不好吗？

老六王静——“表演型人格”，一直活在自己的大戏剧里。

这判定好像也没有造成她太大的困扰，依旧搜集各种男明星的海报，依然会幻想自己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假装男主就在小镜子里，隔空练台词。有时候一段深情的独白把自己感动地眼眶泛红。特别是某天夜里，在厕所哭得稀里哗啦，原来是她的男一号得癌症死了，男二号被车撞死了，她一个人上演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

现实太乏味，臆想更丰满。

约谈结束，内部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们暂时不大声喧哗，刻意维持着低调。当然，每个人的世界还是按照自己的轴心运转。

因为本人不觉得痛苦，宿舍的同伴也不觉得异常，各自的需求，能微妙地相互容纳，达成了一种平衡，所以，一切无需改变。

，低调地我行我素，门外的衡量标准不用拿到门内。

这年头，谁还没点病啊！

这会儿，看看全体成员手里做的艺术品，就知道病得不轻，要是心理老师看到了，又要大惊失色。

“老大，病号服做好了！”孙莉莉看着手里崭新的精神病院的服装，沾沾自喜，她的巧手啊，针眼都一溜齐的。

肖燕抽空看了一下，点点头，“上面用红色的笔画点血迹，我的小僵尸也做好了，老四，你的头套好了没有？”

“好了，我这大魔王的头套一戴，能吓死人。”怀丽娟捧着一个牛魔王的头套，对牛角进行最后的装饰。

曹小云拿着几块白布和黑布说：“这布我都裁剪好了，大的小的，还有夹子也在上面，我还做了几朵白色的绢花。”

彭明雅安安静静地把纸扎的小人和剪的白幡放到袋子里，死神的镰刀就别在腰间。

“看看我的嫁衣还有绣花鞋，到时候我一穿上，绝对是全场瞩目的焦点。”王静抚摸着大红色的凤冠霞帔，抛了好几个媚眼。

“那我们出吧！晚上就在城南搓一顿，你们看怎么样？”

“可以啊！庆祝我们有病！”

“庆祝有病！”

“有病万岁！”

肖燕大手一挥，全体成员扛着大包小包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宿舍。

去哪里？

孙莉莉亲戚家的鬼屋开张了，她们去打工挣点外快。

本来装鬼吓人这个事儿，只有肖燕和孙莉莉去的，可是自从自从确诊以后，心理老师找过谈话，精神状态更甚从前，王静、怀丽娟、曹小云和彭明雅也加入大部队。

异常的人就要到异常的地方放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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