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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这锅要费一番功夫呢,看来这个厨师有两把刷子,说不定是什么隐世高人。”
肖燕看着大师傅缓慢有序的搅拌动作有一点奇异的韵律,像什么仪式。
“我觉得做厨师也挺辛苦的。”杭小双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驾驭那么大的铁锅。
四个人同时敬佩的点点头。
可是,轮到他们打饭的时候,那点敬意瞬间冻成了冰渣。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那位大师傅把草把搁在锅边,草枝上粘的藕灰色的汤汁像小型瀑布又回流进锅内。他用一个长柄铁勺,一勺一勺地把类似于“洗锅水”一样的汤水盛在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内,盆边上还有一些芝麻大的黑颗粒。
而打饭的阿姨——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围着一个深蓝色的围裙,不费吹灰之力端起盆,“哐当”一声放在打饭窗口的台面上。
接着,肖燕眼睁睁地看着那藕灰色的汤水被一勺一勺的分到前面排队的同学手上那写着年级和编码的不锈钢饭盆里。
“下一个!”打饭阿姨的声音平淡无波。
“阿姨,这是什么?”肖燕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大麦粥。”打饭阿姨眼皮都没有抬,勺子敲了敲盆沿,不耐烦地催促。
扫地僧——洗锅水——大麦粥。
肖燕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盆里浑浊的汤水,木木地接过一个椭圆形的、表面只有几粒芝麻的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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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声不吭地找到了班级指定的长条饭桌,还没有从洗锅水变成大麦粥的事件中回过神来,又傻啦吧唧地呆了。一个赤裸裸的问题摆在面前:没有凳子,所有人必须站着吃饭。
高一年级总共五个班,三个美术班、一个音乐班和一个舞蹈班。
不到两百人,站在饭桌前,愣是没有一丁点声响,估计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会有如此级别的待遇。
几个年轻的教官和各班班主任在食堂的过道里踱步。
见大家全员到齐,其中一个国字脸、声音洪亮的教官开口了,声音在食堂里带着回响:“同学们,从你们踏进食堂这一刻起,军训就开始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尚且稚嫩、带着困惑的脸,“先,我们要学会忆苦思甜!要明白,你们今天能站在这里,穿得漂漂亮亮,有机会学习艺术,是多少先辈用血汗、用牺牲换来的!他们啃过树皮,吃过草根,所以,军训期间,我们所吃的每一顿饭都叫‘不容易’。现在,全体都有,听我口令,唱《团结就是力量》,唱不响亮,不准吃饭!”
稀稀拉拉的歌声起来,在教官的严厉指挥下,音乐班的同学拔高了声浪,唱出了一种要送人去黄泉的悲壮。
肖燕心里把朱英俊骂了一百零八遍,就不该相信这个呆子说的话。神特么的不容易,她爷爷还吃过人,也没让孙女饿一顿。花了高昂的学费,结果就吃这,这伙食还不如她养的大肥的猪食,幸亏丞相没跟来,要不然还饿瘦呢!
学校环境是不错,可是哪家学校食堂不配凳子的?
心里又把朱英俊骂了一百零八遍,肖燕张嘴咬了一口烧饼,特么的硬得像石头,牙恨不得崩掉了,才看到里面只有一片葱叶子和一丁点馅料。
肖燕想念南泽镇的龙虎斗大烧饼,想念三姑父包的蒸饺,想念烤鸡想念酱排骨……幸亏带了好多包方便面,晚上回宿舍一定要泡两包,还要加火腿肠。
一转头,杭小双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那汤汁虽然叫麦粥,却只有几粒白米,一颗又一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砸进灰藕色的粥面;花海洋翻着白眼伸着脖子把嘴里粗糙的饼咽下去,然后快喝了一大口麦粥,眼角都红了;左溢摸着自己的腮帮子,疑似饼太硬,下巴咀嚼脱臼了。
周围的同学,大多面露难色,有的迅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继续啃饼;有的端着盆木木地看着烧饼不知道从哪里下口;有的把烧饼放到汤里泡一下再吃,汁水滴得到处都是……
能上这所私立学校的,家境都不错,何曾见过这等伙食,何曾遭受过这种待遇,大家一下子真的很难适应。
“蒋校长就是个大骗子,把我们全部忽悠来。”肖燕咬牙切齿地恨恨地把蒋校长骂得体无完肤,要是七天军训过了以后还是这样,她就要去投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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