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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子,我跟你说实话,”大丁也坐在墙角,颇为认真地说,“其实我也挺怕的,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但有一件事儿我是知道的。我,杨老师,丁子木,我们三个人都会保护你的,你不用害怕,以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以前的那些事儿你忘了就可以。”
那个孩子终于被这句话触动了,微微动了动,侧过脑袋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真的?”
“当然了,”大丁肯定地说,“我们有三个人在保护你呢,我打架多厉害啊,这你是知道的,其实有我一个就够了,现在又加上杨老师和丁子木,你看,没有人能再来伤害你了。”
“你会走吗?”
“不会,我能走到哪儿去啊,”大丁笑着说,“我要是走的话,不得带着你一起走啊。”
“郑奶奶就走了。”
“她年纪大了。”大丁说,“我还很年轻,我不会走,谁走我都不会走,放心。”
那个孩子慢慢抬起头,环视一下房间,目光定在了房间另一头的书桌上。
天亮了,杨一鸣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一个凉水脸,天气越来越凉了,洗完脸之后杨一鸣觉得脑袋里都进了冰渣子。他鼓起勇气,又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你好,我进来了行吗?”
房间里照例没有声音,杨一鸣自动自觉地把这种无声当做是默许。他轻轻推开门,床铺上并没有人,他不意外地在墙角看到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我进来了?”杨一鸣轻声说道,但是并没有换来回应的声音。
杨一鸣把脚步声放得很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迈出去都鲜明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他想叫醒那个孩子,至少让那个孩子知道自己在靠近,绝不能再吓着他。
但是那个人依旧毫无动静。
杨一鸣走到他身边,距离他半米的地方停下来并且直接坐在了地板上:“你好?”
那个人似乎已经睡熟了,他毫无动静地蜷缩在那里,打开的卧室门带来了空气的流动,一丝微风吹动了那人的发帘,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杨一鸣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对方毫无动静。于是杨一鸣稍微用力地按了按对方的肩膀:“醒醒,我们去床上睡好吗?”
“……”
“孩子?”杨一鸣努力地想着杨双明是怎么哄许筑钧的,“好宝宝,醒醒,我们去床上睡好吗?”
那人微微摆了摆头,像是要排除外界的干扰声以便更好地睡眠。
“好宝宝,醒醒好吗,跟叔叔去床上睡。”杨一鸣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变态,但是他依然强忍着违和感继续说,“好孩子,醒醒。”
蜷缩着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抬起头,睡眼惺忪:“嗯?”
“好孩子,”杨一鸣满意地点点头,很庆幸没有吓到他,“我们去床上睡好吗?”
“睡?”那人显然还没有彻底醒过来,他眨眨眼睛,迷迷蒙蒙地看着杨一鸣,看起来有些脆弱。杨一鸣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攥紧了,眼前这个帅气的青年,却带着一个孩子的天真纯然,对周遭的一切有着一种天然的善意,包括眼前的这个“怪蜀黍”。
“去,去床上睡吧。”
“我……”那人皱皱眉,“杨老师,我为什么在这里……”
“丁子木?”杨一鸣惊讶地嗓门都高了上去,“丁子木,是你吗?”
“我……”丁子木揉揉眼睛,刚想动一动身体就觉得浑身酸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杨一鸣那边倒过去,“疼。”
“谁让你睡地上的?”杨一鸣忍不住伸手敲敲丁子木的头,也顾不得这一出大变活人是怎么回事儿了,先把丁子木整个抱在怀里用力撑住他的身体,“我扶你过去,先去床上躺会儿。”
“我……又睡地上了?”丁子木显然是想起了之前的那次经历,一下子惊慌起来。
“没事儿的,我一会儿给你解释,不用怕。”杨一鸣先安抚住丁子木,然后说,“来,我扶你过去,慢慢站起来。”
丁子木就着杨一鸣的力道,忍着全身的酸麻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脚。
“行吗?”杨一鸣担心地看着丁子木,“要不……我扶你过去吧?”杨一鸣本意是想说“我抱你过去”,可看看丁子木跟自己相差无几的身高,他还是颇有自知之明地把话咽了回去。
丁子木说,“杨老师没事的,我自己能走过去。”说着,他果然慢慢地移动着腿脚,往床边走去。
杨一鸣给他把枕头垫好,把被子盖好,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还好这次没发烧。
“饿吗?我给你弄点儿东西吃,吃完了接着睡会儿吧。”
“不饿,”丁子木摇摇头,“杨老师,我怎么了?”
杨一鸣犹豫了一下说:“我建议你先睡一会儿,养足了精神咱们再来谈。”
“可是我睡不着,”丁子木说,“我心里不踏实就睡不着,还不如您索性就告诉我,不管怎么样总比让我悬着心强。”
杨一鸣想了想说:“那好,你等会儿。”说完,他转身出了卧室。丁子木搓搓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他其实非常害怕,甚至忍不住要拔脚就跑!但是他强迫自己留在这里,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不怕,问题总要解决的”。
这几乎是他的精神支柱了,从他知道自己的心理有问题到现在,“能治好”三个字是他全部的希望和未来。这三个字给了他太多的憧憬,让他第一次从真正意义上对未来有了期许。他愿意为了这个三个字改变,变得更主动更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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