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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下拿出一串钥匙,利落地取下一把递给我。
老板娘(指了指旁边的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热水瓶我刚灌满的,洗个热水澡去驱寒。放心吧,到这儿就没事儿了。”
她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强撑的坚强。
我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钥匙,鼻腔一酸,只能连连鞠躬,哽咽地说着“谢谢大姐”。
老板娘脸上的温和还未褪去,目光无意间瞥向窗外——夜色中,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旅店门口,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快步逼近。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煞白,所有的表情都凝固成了巨大的惊惧。
她猛地回头,甚至来不及说话,只用一双充满警告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同时用手急促地向身后一挥。
我心领神会,像一道影子,趁着她身体的遮挡,迅捷地闪到柜台后,拉开一个存放床单的窄柜门,侧身挤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柜内狭小,充满了织物和樟脑丸的气味,我屏住呼吸,心脏在黑暗中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就在我缩进柜子、刚刚将门带拢的刹那,旅店那扇单薄的玻璃门便“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五六个壮汉涌了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直接踩在了我狂跳的心口上。
“咚…咚…咚…”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心”快要跳出了胸腔。
透过柜门的缝隙,我能看到几双沾满泥雪的皮靴在眼前晃动……
然而,柜台前的老板娘却像是瞬间换了个人。
她脸上那抹惯常的、略带疲惫的温和迅收敛,转化为一种见惯风浪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镇定。
她将手里的记账本不轻不重地往柜台上一放,出“啪”的一声脆响,成功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力。
老板娘(双手往围裙上一叉,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开门做生意的人特有的、对无理打扰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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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几个干啥的?我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住宿就好好登记,不住宿就请便,我这还忙着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泼辣劲儿,那股子理直气壮的架势,仿佛眼前只是一群不懂规矩、吵吵嚷嚷的客人,而非一群危险的不之客。
带头的那个男人(声音粗哑,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少废话!有个女的,穿白棉袄,跑你这儿来了,看见没有?”
老板娘(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气)
“女人?我这儿来来往往人多了!我可没见过你们要找的什么人!我这正要关门清账呢,别耽误我干活!”
她那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大姐,有个穿白棉袄的四十多岁的女人,没住在你店里?”又一个男人声音温和的问向大姐。
“没有,这几天生意清淡,我还说这几天人都死哪儿去了,每天晚上住不了五个人!
你们要是住,我给你们打折!”大姐忽然换了语调,软软的说。
有个人用脚踢了踢墙角的编织袋……
“唉,你别踢我那个袋子,小心给我踢碎了!”旅店大姐喊道?
有两个人,推开一扇扇虚掩的客房门向内张望。
每一声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都让我心脏骤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几次扫过我藏身的柜门,那片刻的光亮几乎让我窒息。
我紧紧地捂住嘴巴,连指甲都掐进了脸颊的肉里,生怕一丝一毫的呼吸声都会将自己暴露。
黑暗中,我只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砰砰”声,我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是那么难熬。
“妈的,真不在这儿?……走了走了!”
透过狭窄的缝隙,看到那几个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第六节:绝处逢生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我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整个人瘫软下来,额头抵在柜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僵硬麻。
老板娘拉开柜门……当她看到我蜷缩在柜角、脸色惨白如纸的样子时,她那双布满细纹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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