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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静穆得如一片荒芜的死域。
谢家保镖早已将这一层楼围得水泄不通,每个出口都守得密不透风严禁外人进出,大概也是怕在这关键时刻横生枝节出任何意外。
谢家长辈们坐在长椅上,脸色白到了极致,像是所有血气都被抽离殆尽。与墙上冰冷的瓷砖相较,瓷砖的白都显得没那么刺目,反倒还透出了些微弱的温度。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光从刺眼的明亮,慢慢变得柔和,再到渐渐沉落,最后只剩下天边那片淡淡的余晖。
谢母再也扛不住了,抓着谢父的手哭得浑身抖:“不是说手术就三个小时左右吗?这都过去五个小时了啊!阿洲怎么还没出来?”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我的阿洲为什么要遭这么多罪啊!”
被绑架时的屈辱折磨,到为保护他人身受重创,全是生死一线的灾难。
她造的孽,为什么所有苦果,都落在她儿子身上了啊。
苏晚柠独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她双手交握,掌心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嘴里却几不可闻地反复呢喃着两个字:“活着活着”
只要他活着就行。
瘫痪也好,植物人也罢,现在都无关紧要了。
她此刻,只求留有生命迹象,他能活着从里面出来。
魏老夫人本就因漫长的等待心绪不宁,这没完没了的哭声更是让她烦躁到了极点。
她抬起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敲,沉声道:“这种时候,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净说些毫无益处的废话,除了乱人心神,能解决什么问题!”
谢父压下心里的担忧,将妻子揽在怀里:“手术本就没有固定时限,尤其是这种复杂的大手术,哪能说三个小时就一定三个小时?”
他缓缓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只要最后能让阿洲平平安安出来,哪怕等更久,咱们也得耐心等着。”
指示灯骤然切换了颜色,那扇紧闭许久的门终于推开了。
那一瞬间,沉静的走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般,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苏晚柠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双眼紧闭,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趋前,只是双手紧紧攥着,仿佛要将掌心的东西嵌进肉里。
直到医生的话飘入她的耳中,她才缓缓展开一直紧握的手掌,她的掌心处躺着一颗圆润的小石子。
一滴一滴的水珠接连落在小石子上,又顺着边缘渐渐滑落。
他为她摘来的“星星”,专属于她的“星星”,真的听到了她的愿望,实现了她的心愿。
成功了他终于,没事了
谢沉洲术后观察期一结束,就回了港城。而苏晚柠每天一下课,就会往谢家的私人康复中心跑,验收他当日的康复训练成果。
她会帮他按摩双腿,然后要他用睡前故事当“报酬”。
她特爱趁他专心致志讲故事时,忽地撩拨他几下,然后就一脸得意的火躲开,让行动还没完全利索的他,想伸手捉住都来不及。
要是周末天气晴好,她还会推着他到楼下散心,扶着他慢慢挪动脚步,在芬芳沁人的花丛中散步一小会儿。
今天下午,苏晚柠刚走出校门,就瞅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顾临。
两兄妹已经断绝关系好长时间了。
她走过去,梗着脖子问:“我早跟你绝交了,你跑到我学校来干什么?”
顾临被她这副德行气笑了:“绝交?那我转到你卡里的零用钱,你怎么都没退回来?”
“绝交是绝交,收钱是收钱,这能混为一谈吗?”苏晚柠理不直气也壮:“你给我钱,我不要,我傻啊?”
安静几秒。
见顾临转身就要走,苏晚柠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腕:“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你瞒着我谢沉洲没死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原谅你了。”
自从在冰岛见到谢沉洲,她心里便清楚,顾临当初之所以那么做,多半也是担心谢沉洲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怕她真要是和谢沉洲在一起,会受累,耽误到她的后半生。
本质上,还是替她着想的。
再说了,连谢沉洲她都原谅了,亲哥更得原谅了。
顾临薄唇轻启,淡声道:“我需要你的原谅?”
在瞒她的这件事上,他承认自己是存了私心。
当初去港城那一趟,谢家无人对他透露过半分谢沉洲具体情况。
但见谢沉洲当时濒临绝望的状态,再加上谢家人满面的哀容与沉重,他便猜到,这人即便不死,恐怕也得落个重残的下场。
敬佩归敬佩,同情归同情。
但若要他妹妹和一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在一起,他没办法接受。
未曾想,谢沉洲亦是此意,权当他自己离世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软硬都不吃呢。”苏晚柠说着,伸手挽住顾临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我要去康复中心看他,你要不要一块过去?”
顾临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让我过去看他跟个废人似的坐在轮椅上?又或是看他康复训练时,摔得东倒西歪?”
在未来大舅子面前,把自尊丢得半分不剩?
他怎么越想越觉得,他这妹妹,好像从来就没把谢沉洲的颜面当回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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