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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帮主密室
沙驼帮总部,位于黄沙城西区,占地面积极广。外围是高耸的土石围墙和了望塔,内部则是层层叠叠的院落、仓库、驼棚以及练武场。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骆驼特有的腥膻味、草料清香以及汗水和沙土的气息。
此刻,总部深处,一间由厚重花岗岩砌成、布置着隔音和防护阵法的密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檀木雕成的方桌。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材异常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壮汉。他披着一件敞怀的豹皮坎肩,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胸膛,国字脸,浓眉虎目,颌下留着短硬如钢针的络腮胡,正是沙驼帮帮主,结丹后期体修——骆千斤。
他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穿锦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是沙驼帮的军师“妙算书生”贾文。右手边,则是一位独眼、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剽悍老者,是帮中执法长老“独眼狼”贺刚。另外还有几位核心堂主分坐两侧。
“帮主,幽冥宗欺人太甚!”贺刚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独眼中凶光毕露,“要我们交出西漠三条驼道的管辖权,还要我们帮众无条件配合他们搜捕什么逆党?他娘的,这跟吞并我们有什么区别?厉寒山那老鬼,真当我们沙驼帮是泥捏的?”
贾文轻摇羽扇,缓缓道:“贺长老息怒。厉寒山此番要求,确实过分。但他挟幽冥宗之威,又有元婴修为压阵,我们硬抗,恐非上策。今日密谈,他言语间已隐含威胁,若我们不配合,便是与幽冥宗为敌,后果……恐怕不只是生意受损那么简单。”
一位堂主愤然道:“难道就任他宰割?我们沙驼帮在黄沙城经营数百年,靠的就是兄弟们的血性和手中的刀!他幽冥宗势力再大,在这荒原之上,真要撕破脸,我们也能崩掉他几颗牙!”
另一位堂主却忧虑道:“话虽如此,可元婴修士……绝非我等结丹可以抗衡。厉寒山一人,就足以屠灭我们总部高手。更别说幽冥宗后续还可能增派力量。硬拼,是以卵击石啊。”
众人争论不休,主位上的骆千斤却始终沉默,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出沉闷的“笃笃”声,虎目微阖,似在深思。
良久,等争论声稍歇,骆千斤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吵够了?”
密室顿时安静下来。
“幽冥宗要的,不只是几条驼道,而是整个黄沙城,是整个西南荒原的话语权。”骆千斤缓缓道,“我们沙驼帮,还有金砂商会,不过是他们路上需要搬开的两块石头。今日让步,明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直到将我们彻底吞掉,或者逼出黄沙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骆千斤,从一介驼夫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忍气吞声,是手里的刀,是兄弟们的命,是敢在荒漠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狠劲!要我向幽冥宗低头,把兄弟们用血汗换来的东西拱手让人,做不到!”
贺刚闻言,独眼放光:“帮主说得对!大不了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贾文却皱眉道:“帮主,意气用事无益。需有良策应对。硬拼绝非明智,需借力,或……祸水东引?”
“借力?借谁的力?金砂商会钱万三那个老狐狸,比猴还精,不见兔子不撒鹰,指望他出头?”贺刚嗤道。
骆千斤看向贾文:“军师有何想法,直说无妨。”
贾文羽扇轻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帮主,幽冥宗此次大动干戈,搜捕所谓‘逆党’是假,夺取某件重宝是真。根据我们多方打探,他们追捕的,极可能是一男一女,男用火剑,女擅暗杀,与废塔之战传闻吻合。而近日,我们安插在‘沙蛇帮’的暗线回报,沙蛇帮的人,在暗中接应、庇护几个人,特征与此颇为相似,藏身于西北旧城区地下。”
“哦?”骆千斤身体微微前倾,“沙蛇帮那些地老鼠,敢插手这件事?”
“沙蛇帮行事向来只看利益,胆大包天。接应那几人,或许是为了幽冥宗的悬赏,或许……是受了什么人的委托。”贾文分析道,“不管如何,那几个人,现在是厉寒山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我们能……”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贺刚眼睛一亮:“军师的意思是,我们暗中接触那几个人,甚至……帮他们一把?给幽冥宗制造更大的麻烦?甚至,把那‘重宝’弄到手?”
“重宝未必能到手,但给幽冥宗添堵,制造混乱,转移厉寒山的注意力,甚至……若能设法让那几个人与厉寒山斗得更狠,两败俱伤,对我们而言,便是机会。”贾文道,“至少,可以拖延时间,寻找其他转机,或者……与金砂商会等其他势力,有更充裕的时间串联协商,共抗幽冥宗。”
骆千斤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虎目中光芒闪动。这个提议,风险与机遇并存。接触那几个被幽冥宗全力追捕的人,无异于火中取栗。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破局之法。坐以待毙,迟早被幽冥宗蚕食鲸吞;硬拼,胜算渺茫;暗中使绊子,或许能争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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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现在何处?实力如何?可确认身份?”骆千斤沉声问道。
贾文道:“沙蛇帮看守严密,具体藏身点尚未完全确定,但在西北旧城地下无疑。实力方面,废塔一战,能与厉寒山周旋并逃脱,至少有一人是元婴初期,且手段不凡,另有擅长隐匿刺杀者辅助。身份……疑似与中土慕容家有关联,因为沙蛇帮接应时,使用了只有慕容家核心才知晓的某种暗号。”
“慕容家?”骆千斤眉头一挑。中土慕容家,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虽不直接插手西南荒原事务,但影响力不容小觑。若真是慕容家的人,那水就更深了。
“帮主,此事需极度谨慎。”贾文补充道,“我们与那几人接触,必须隐秘,绝不能留下把柄给幽冥宗。而且,是否合作,如何合作,需由帮主亲自定夺。我建议,可以先派绝对可靠的心腹,通过沙蛇帮的渠道,与对方进行初步接触,试探其意图和条件。”
骆千斤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就依军师所言。此事,由军师你亲自负责,挑选最可靠的人手。记住,只接触,试探,暂不承诺。我们要先看看,那几个人,值不值得我们冒险,又有没有能力,掀翻厉寒山这潭浑水!”
“是!”贾文肃然领命。
“另外,”骆千斤眼中寒光一闪,“通知下去,帮中所有兄弟,从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驼队收缩,重要物资转移至秘密据点。明面上,对幽冥宗的‘要求’,继续虚与委蛇,能拖就拖。我倒要看看,厉寒山和那几个神秘人,能把这黄沙城,搅成什么样子!”
密议结束,众人领命散去。密室内,只剩下骆千斤一人。他走到窗边(密室有伪装成墙壁的通风窗),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远处城中心那隐约可见的、属于幽冥宗临时指挥所的灯火。
“山雨欲来啊……”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指节出轻微的爆响,“厉寒山,你想吞了我沙驼帮?就怕你没那么好的胃口!”
同一片夜空下,西北旧城区地下,林阳等人所在的石室。
调息中的林阳,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残玉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的预警波动,并非针对眼前的危险,而是一种……仿佛被更高层次的存在,以某种方式“注视”或“推算”的模糊感应。
他眉头微皱。是厉寒山在动用某种追踪秘术?还是……有其他势力,将目光投向了他们?
他看向石室入口方向,黑暗中一片寂静。
但直觉告诉他,这地下的短暂安宁,恐怕即将被打破。黄沙城的暗流,正在向着他们藏身的漩涡,加涌动。
“影刹。”林阳轻声唤道。
阴影中,影刹无声浮现。
“加强警戒。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或许,我们该提前动身了。”
影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身形再次融入黑暗,气息如同最警觉的猎豹。
林阳则再次闭上眼,全力运转功法,加恢复。他必须尽快拥有更多的自保之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距离黎明,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而一场关乎沙驼帮存亡、幽冥宗图谋,以及林阳等人生死的前途未卜的接触与博弈,正在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悄然酝酿。
地底石室的油灯,火苗忽然不安地跳动了一下,拉长了众人的影子,仿佛预示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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