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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绒布,轻轻覆盖了老北京的四合院。
林晚棠是被窗外隐约传来的鸽哨声惊醒的,睁开眼时,房间里已经浸着淡淡的夜色,唯有墙角那盏复古的黄铜台灯,拧开了最低档的暖光,橘黄色的光晕漫过雕花的木质床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缓缓从铺着素色棉麻床单的床上坐起来,肩头的薄被顺着脊背滑落,露出里面墨寒洲的一件深蓝色衬衫——料子柔软,还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气。
林晚棠抬手揉了揉有些沉的太阳穴,目光在房间里缓缓逡巡。
雕花的木质衣柜立在墙角,柜门上挂着她上周刚熨好的米白色旗袍;梳妆台的铜镜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她常用的胭脂和木梳,旁边还放着儿子墨星垂偷偷塞给她的、画着小老虎的平安符;窗帘是她亲手绣的兰草纹样,此刻半掩着,能看到院外石榴树的枝桠在夜色中轻轻摇晃。
这分明是她和墨寒洲在四合院的卧室,是他们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每一处细节都熟悉得刻在骨子里。
可林晚棠的脑子却像蒙了一层雾,混沌不清,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坐在墨寒洲的车里,靠着副驾驶的座椅打盹,怎么一睁眼,就回到了家里,还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暖意,身上有一丝的疲惫,反而有种沉睡过后的松弛。
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她明明记得出前还有几份文件没核对完,放在随身的公文包里,怎么会突然到家了?难道是自己睡糊涂了,做了个逼真的梦?
就在她蹙着眉头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针脚时,房间的木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是门轴上了油的缘故,响动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晚棠抬眼望去,墨寒洲的身影逆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戴了多年的机械表。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额前的碎垂下来,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凌厉的轮廓。
看到床上坐着的林晚棠,墨寒洲眼底的那点清冷瞬间化开,染上了几分暖意。
他轻手轻脚地推上门,脚步声沉稳地穿过房间,在床边坐了下来。
实木床板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
“媳妇儿,睡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像夜色里流淌的溪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饿了吧?”
林晚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后的清香,混杂着雪松味,是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迷茫还没完全褪去,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寒洲,咱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墨寒洲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触感温热。“咱们七点就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色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叫你干嘛?你看你累的,眼睛底下都挂着青呢,你有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时,林晚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涌上一股心虚的暖流。
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嘴角牵起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声音低了些:“这不是忙着准备去港城的东西吗?事儿多,才没睡好的。”
其实哪里是“才没睡好”,自从决定带着团队去港城参加比赛,她就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白天要去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对接合作方,晚上回到家还要核对合同、整理资料,常常是熬到后半夜,天不亮又要起来,生怕有一点疏漏影响了行程。
墨寒洲显然早就看穿了她的借口,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却又藏着掩不住的关切:“你还好意思说?”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带着宠溺的责备,“我都问过姑姑了,姑姑说你趁着我在部队,孩子们在学校,我们不在家,有时候下半夜一两点钟才睡,早上又早早让邵阳过来接你去公司。”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强硬:“你再这样,我可就得亲自看着你了。
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呢,身体能扛得住你这么造?别忘了,今年你都快四十了,星垂和星眠都十五了,你的身体已经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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