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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洲正夹着一块排骨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眉峰微挑,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哦?他们这是……”
“送张嫂和李婶回老家呢。”林晚棠放下勺子,想起刚才那两位婶子憔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张嫂蔫头耷脑的,一句话都不说,李婶还拉着常营长的胳膊哭,说舍不得走,怕没人照顾他。”
墨寒洲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他把那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后才开口:“她们也是自找的,当初闹得那样凶,在活动室里撒泼打滚,到处散播谣言,说你借着招工谋私利,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也是自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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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也不能这么说。”林晚棠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们也是想着给家里人谋个出路,只是用错了法子,钻了牛角尖。
我刚才跟她们说了,往后家属院要是有符合条件的,只管正经来报名,笔试面试都按规矩来,我肯定一碗水端平,绝不偏袒。”
墨寒洲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赞许,那目光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又夹了块最大的、肉最多的排骨,仔细剔掉上面的碎骨,才放进她碗里:“你做得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没规矩不成方圆。
你守住了底线,没让厂子的规矩乱了套,也留了情面,没把人逼到绝路,这样很好。”
林晚棠咬了口排骨,炖得酥烂的肉一抿就化,浓郁的酱香在嘴里散开,满口生津。
她想起张嫂临走前,红着眼眶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出的那句“林总,对不住”,想起李婶通红的眼眶里滚落的泪珠,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揪着规矩不放,铁面无私。
只是这化妆品分厂是上面特批的项目,是咱们家属院多少女人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出路,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我要是开了口子,往后大家都跟着学,都想着走歪门邪道,那厂子还怎么办下去?那些踏踏实实干活的人,又该怎么想?”
墨寒洲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拂去沾在梢的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指尖的温度透过丝传过来,烫得她头皮微微麻,“我懂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一个女人家,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撑起一个厂子,要应付上面的检查,要协调邻里的关系,要操心厂子的销路和生产,不容易,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别自己扛着。”
林晚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眼看向墨寒洲,男人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无条件地支持。
“有你在,我就不怕。”她弯了弯唇角,眼底盛着亮晶晶的笑意,像落了一捧细碎的星子。
墨寒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他看着她眼里的星光,喉结轻轻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嘱:“快吃吧,排骨要凉了。”
窗外的秋风还在吹,梧桐叶簌簌地响,敲打着窗棂,像是一温柔的歌谣。
可屋里的暖光,却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排骨的香气还在漫,玉米糊糊的甜香绕着鼻尖,林晚棠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排骨,忽然觉得,那些受过的委屈,扛过的压力,熬过的不眠之夜,在这一刻,都成了值得。
夜色渐浓,家属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洒在青石板路上,像落在人间的星星,温柔而安宁。
风里的凉意渐渐重了,可每一盏灯下,都藏着热腾腾的饭菜香,藏着柴米油盐的安稳,藏着人间烟火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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