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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些的学者倒是颇为镇定,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传闻不假,你的‘症状’确实加重了。”
他走到一张刚刚被昭韵生擦得锃亮的金属台前,小心地没有留下指纹,“介意谈谈吗?关于你现在的……状态。”
昭韵生在一张刚刚调整好高度和角度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但紫色的眼眸深处,那层冰封的隔膜似乎比以往更厚了些。
“状态?”他微微偏头,“你是指我无法忍受无序,还是指我能更清晰地‘阅读’你们脸上那些……如同彩色弹幕一样翻滚的情绪?”
他语气平淡,却让两位学者同时感到一丝寒意。
这种直白到近乎残忍的洞察力,确实比他们了解的昭韵生更甚。
“都有。”大学者坦然承认,他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与昭韵生平视,“我们知道天狐对你做了什么,【尘封】领域并非毫无代价。”
“强行挣脱,加上你之前就存在的精神异化问题……你的精神层面,正在生一些我们无法预估的变化。”
小学者也爬上高脚凳,晃着腿,好奇地插嘴:“比如洁癖强迫症加重?还有呢……会不会突然想拆解东西看看内部结构?或者对某些规则产生无法抑制的修改冲动?……”
昭韵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审视自身。
几秒后,他抬起手,指尖一缕虚实规则流转,无声地将大学者手边一支角度偏离了完美垂直的笔,轻轻扶正。
“目前看来,”他收回手,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主要表现为对‘秩序’和‘整洁’的要求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至于其他……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向大学者,眼神锐利:“你们总不会只是为了研究我的心理卫生习惯吧?”
大学者笑了笑,不再绕圈子:“当然不是。”
“我们对你,以及你带来的‘可能性’更感兴趣……地狱科学院研究的,是世间一切规则的真理与悖论。”
“而异化,尤其是像你这种,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研究样本……”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更重要的是,我们想知道,你是如何从天狐的【尘封】中挣脱的?……据我们所知,那几乎是必死的囚笼。”
昭韵生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出来,然后就出来了呢?”
两位不同年龄段的学者同时愣住了。
“想……出来?”小学者眨巴着眼睛。
“认知即存在,否定即虚无。”昭韵生重复了他曾在梦境中对柯一文他们说过的准则,但此刻听起来更加冰冷和绝对。
“当我彻底‘否定’了那冰封领域的‘真实性’,它于我而言,便不再是囚笼。”
大学者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这种规则力量……你的异化,让你对‘虚实’的掌控,达到了这种程度?”
“对,但代价是……”昭韵生平静地陈述,“我对‘真实’与‘虚幻’的边界,感知也变得更加模糊。”
“或许有一天,我会彻底迷失在自己认定的‘真实’里,将整个世界都视为需要‘整理’的无序幻影。”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仪器低沉的运行声,以及昭韵生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出的、绝对规律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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