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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困兽之斗微光初现（第1页）

寂灭封印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镇压在心口，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寒意。力量被彻底锁死，往日里如臂指使的星辰之力，此刻感受不到分毫，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空乏。

我成了静思苑里最精致的瓷器，被小心翼翼地供养着，也最严密地看守着。萧烬增派了双倍的影卫，明里暗里，将这方院落围得铁桶一般。他本人不再日日出现，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掌控者的视线，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人窒息。

林逸依旧每日前来诊脉，调配汤药。他的眉头始终未曾舒展，看向我时，眼中的忧虑与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尝试了无数方法，想要缓解寂灭封印带来的阴寒侵蚀，甚至不惜动用损耗自身本源的古法，但效果微乎其微。那封印的力量层次太高，远他目前所能触及的范畴。

“姑娘，再忍耐些时日……”他每次只能这般无力地安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大多时候只是沉默。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庭院里那几株在深秋寒风中顽强保持着绿意的翠竹，或者仰望那片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灰蒙蒙的天空。

失去力量的感觉，比想象中更难熬。仿佛被拔去了利爪和尖牙的野兽，困于牢笼，连愤怒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碎片，关于“墟”的低语，关于幽昙的警告，在失去力量屏障后，变得更加清晰，时而如同梦魇般纠缠。

萧烬偶尔会来，总是在傍晚时分，带着一身外面的冷冽气息。他从不询问我的感受，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检查封印的状况，确认我是否“安分”。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难测，但偶尔，在那冰冷的审视之下，我会捕捉到一丝极快闪过的、类似于探究或者说……困惑的情绪。

他在困惑什么？困惑我这个失去力量的“容器”还有什么价值？还是困惑他自己那日益复杂难明的心绪？

这日，他来得比平日稍早，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京郊出现了小范围的灰斑病例，症状与泽州类似，但更轻微。”他站在离榻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地告知，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看来，污秽之巢虽毁，但其散逸的能量，或是其他潜伏的‘源点’，并未完全清除。”

我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接话。告诉我这些，是想看我无能为力的反应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忽然话锋一转：“林逸近日，似乎在暗中查阅一些关于……灵魂转生与血脉溯源的禁术典籍。”

我的心猛地一跳，抬眸看向他。

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那位‘故人’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你的这位守护者，身上的谜团，似乎并不比你少。”

他是在提醒我，也是在离间。他将林逸的异常举动赤裸裸地摊开在我面前，逼着我面对，逼着我猜疑。

“林先生做什么，是他的自由。”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澜，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倒是殿下，对身边之人的动向，真是了如指掌。”

萧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本王只是不希望，某些不必要的‘意外’，影响到大局的稳定。”他向前迈了一步，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苏瓷，记住你现在的处境。安分守己，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即便没有‘墟’的威胁，这世间的风波，也足以将你这失去利爪的困兽，撕成碎片。”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玄色的衣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我独自坐在渐暗的房间里，指尖冰凉。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心头最脆弱的地方。困兽……是啊，我现在与困兽何异？

夜色渐浓，我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心口那被封印的星核，沉寂如死水，唯有那丝微弱的、仿佛源自遥远彼方的悸动，偶尔会如同幻觉般闪过，提醒着我，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叩击声，在窗棂上响起。

笃，笃笃。

不是影卫的巡视节奏，也不是林逸的习惯。

我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月光黯淡，院中树影婆娑，不见人影。

正当我以为是错觉时，一片薄如蝉翼、散着极淡馨香的素色绢帛，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从窗缝中飘了进来，精准地落在我的掌心。

绢帛上，只有以灵力凝聚的、一行即将消散的小字：

“寂灭非绝路，心灯可引航。源初之秘，藏于星陨之地。——昙”

是幽昙！

她竟然能在萧烬如此严密的监视下，将消息传递进来！而且，她提到了“寂灭”，提到了“源初”！

“寂灭非绝路，心灯可引航……”我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灯？是指我的意志？还是别的什么？

“源初之秘，藏于星陨之地……”星陨之地？是指之前出现过的、蕴含星辰之力的陨石所在？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与星辰起源相关的地方？

幽昙在这个时候冒险传来信息，是在指引我方向？她似乎知道我被封印，也知道我在寻找“源初”的真相。

我将绢帛握紧，那上面的灵力迅消散，字迹也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心中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掀起了波澜。

寂灭封印，真的无法可解吗？“心灯”又是什么？星陨之地又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窗外森严的守卫，又感受了一下心口那沉重的禁锢。

现在的我，连静思苑都走不出去，又如何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星陨之地”？

但是……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力量被封印，不代表思维也被禁锢。萧烬想让我成为安分的困兽，我偏要在这牢笼之中，寻那一线生机。

我重新坐回榻上，闭上眼睛，不再去感受那令人绝望的虚弱，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被寂灭之力冰封的星核深处。

既然外力无法冲破，那就从内部寻找答案。

既然“心灯可引航”，那我就点燃这盏灯！

意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冰冷坚固的封印壁垒，向着星核最本源、最深处探去。那里，是连“寂灭”之力似乎也未能完全覆盖的……最初的所在。

那里，是否还残留着，那惊鸿一瞥的白金光芒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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