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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打架（第1页）

少年人总是冲动又热血，起初，林悦瑶眼见林兮瑶被柱子撞倒在地，心急如焚，冲着虎头和小胖子使了个眼色，三人便如离弦之箭般齐齐上前帮忙。这边，苏盼儿刚从被林兮瑶言语震慑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就瞧见林悦瑶几人合力将柱子掀翻在地，那小胖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骑上去补上几巴掌。苏盼儿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吃亏，瞬间冲过去，开始了那看似劝架实则拉偏架的闹剧。

此时的林兮瑶，被柱子这一撞，怒气如同火山喷般涌上心头，眼神中满是怒火。林悦瑶也不甘示弱，平日里就护短的她，此刻更是像只护崽的母兽，毫不犹豫地加入到这场又拉架又打架的混乱局面中。

不知何时，越来越多的孩子被这场混乱吸引过来。那些原本只是想上前拉架的孩子，一进入这人声鼎沸、推推搡搡的圈子里，就仿佛陷入了一个失控的漩涡。人越来越多，场面愈混乱，在拥挤和推搡中，误伤在所难免。而在这种紧张又纷乱的氛围催化下，不知怎的，那些原本怀着来拉架的孩子，也渐渐被卷入其中，变成了打架的一员。

等林兮瑶她们好不容易从这混乱中脱身出来，看着眼前几乎波及了所有在场孩子的混战局面，还有点没回过神。林兮瑶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混乱不堪、毫无预兆就爆的群架场面，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眼神中满是惊愕与茫然。

旁边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孩一直在大声呼喊：“都别打了！再打下去大家都得遭殃！”可此时孩子们都沉浸在混乱中，根本没人听她的。

林兮瑶呆立当场，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迅运转，意识到不能让场面再这么混乱下去，她立刻伸手将还在战圈里的林悦瑶、来娣两个小女孩强行拽了出来。

来娣小姑娘看着可可爱爱的，下手却是够狠，她被拉出圈时，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不知道谁的头。林悦瑶的状况就惨多了，原本梳得整齐的两个总角小包包，此时已经全部散开，头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脖子上还有一道道抓痕，小姑娘正强忍着眼泪，气鼓鼓地狠狠对回瞪着不知什么时候与她对掐起来的另一个小女孩。

另一边，小胖子狗蛋、虎头还与柱子抱在一起，扭打做一团。小胖子边打边哭，圆滚滚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是被打疼了。虎头也涨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与柱子扭打。而柱子也是个狠角色，以一对二的情况下，居然也没落下风，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不闲着，一直嚷嚷着“贱皮子”“打死你”“赔钱货”等不堪入耳的词语。

林兮瑶现在只当他是在放屁，赶紧一个箭步上前，使出浑身力气将虎头和小胖子从柱子身上拉开。然后她就看到苏盼儿手忙脚乱的样子，她背上原本背着的孩子早掉落在地上，正不停地哇哇大哭。她的背上不知道是从哪里滚上的牛粪，散着阵阵恶臭，别提多狼狈了。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啥呢！翻天了不成！”林兮瑶扭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怒容的汉子，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刚刚在圈外呼喊劝架的女孩。

原来是刚刚在一边呼喊的女孩，见没人听她的，怕事态扩大，去叫了这附近干活的大人。

孩子们对成年人有着天然的畏惧，这一声大喝，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停了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停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大牛，老子叫你出来放牛，你个兔崽子竟在这儿跟人打架，你给老子滚过来！”那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对着人群中一个小孩怒斥道，说着就撸起袖子，气冲冲地对着叫刘大牛的走去。

被点到名的刘大牛，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结结巴巴地辩解：“爹，爹，我没打架，我是拉架来着，您看我这衣服都扯破了，就是拉架的时候被他们给弄的。我看到他们扭打起来，一心想着把他们拉开，结果没成想自己也被扯进去了，爹，您可一定要信我啊！”

刚刚还跟刘大牛莫名其妙打在一起的铁牛，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刘大叔，我们没打架，我们闹着玩呢！”

这位大汉也不好当着这么多小孩的面动手，黑着脸摆了摆手，对着众小孩不耐烦地吼道：“还不回家去！”

一群孩子一哄而散，林兮瑶轻轻擦去小胖子脸上的泪痕和灰尘，又帮虎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又与林悦瑶、来娣相互整理了一下头，才各自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几人牵着牛犊走进院门时，林兮瑶有幸见到了她三婶苏静姝至今最为丰富生动的表情。苏静姝向来以端庄贤淑示人，多年良好教养的熏陶，站立行走都带着骨子里的优雅与矜贵，她打小生长的环境让她甚少目睹女孩子如此打架斗殴、狼狈不堪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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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头恰似狂风肆虐后的荒草，杂乱无章地纠结在一起，几缕被汗水浸湿的丝，紧紧贴在满是尘土与污渍的脸颊上。脸上更是惨不忍睹，这儿一道灰，像是被人用炭笔随意涂抹；那儿一块泥，仿佛刚从泥沼里打过滚儿，还带着几道清晰可见的抓痕，泛着浅浅的红，透着丝丝刺痛。

衣服更是没了往日的整洁，布满褶皱不说，还沾染了各种污渍，像是打翻的调色盘。林悦瑶裙摆处扯破了一个大口子，布条无力地耷拉着，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虎头与小胖子两个小家伙也是，虎头原本稀疏黄毛似的头，彻底被薅秃了。那原本就不多的头，如今这儿缺一块，那儿少一缕，头皮白花花地露在外面，像极了一片遭过雹灾的庄稼地，狼狈不堪。

而小胖子白白胖胖的脸蛋也是红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肿得高高的，泛着不正常的红，一看就是被揍得不轻。再看他的裤头，全是泥浆，被林兮瑶脱掉提在手里，他则满脸涨红，只能尴尬地半弯着腰，双手捂着屁股，两条腿不自在地扭在一起，模样滑稽又可怜。

苏静姝不知道的事，这还是林兮瑶她们特意整理后才有的效果。

此刻，面对这一片混乱，林兮瑶眼见三婶从最初的震惊疑惑，那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眼前的景象是一场荒诞的闹剧；到逐渐眉头紧锁，神情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似在思索该如何应对这般局面；最后，三婶那一直以来维持的沉稳形象，竟在这混乱的冲击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林兮瑶偷瞄着风中凌乱的三婶苏静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先是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挤出两声干巴巴的笑，眼神慌乱地在院子里四处游移，不敢直视三婶的眼睛。

尴尬地干笑两声，随后缓缓抬起手，挠了挠那乱得如同鸟窝般的头，嗫嚅着开口：“三婶，那个……”林兮瑶顿了顿，舌头像打了结似的，好半天才又接着说道，“我们这，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恼，“真的是，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都讲不清楚哇。本来呢，我们就是开开心心地去放牛，谁知道半路上就和苏盼儿她们起了争执。刚开始还只是拌嘴，苏盼儿她弟弟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下子就动起手来了，三丫她们就来帮我，那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她边说边偷偷抬眼观察三婶的表情，只见三婶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已经耷拉下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满是惊讶与疑惑，还隐隐透着一丝责备。

林兮瑶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接着说道：“您瞅瞅我们这一身，又是泥又是土的，实在是没脸见人了。三婶，我们先去收拾一下这副狼狈样，免得脏了您的眼。等收拾妥当，我再来给您好好解释这前因后果，您看成不？”

说罢，拉着同样满脸尴尬、低着头的林悦瑶，还有一旁乖乖低头认错的虎头、小胖子，脚步匆匆地往屋里走去。

林兮瑶今天被几个小家伙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就在刚才，当她被柱子推搡得摔倒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冲过来保护她。三丫瘦小的身躯勇敢地挡在她身前，冲着柱子大声叫嚷；虎头则涨红了脸，像只小老虎般怒视着对方；小胖子也不甘示弱，紧紧拉住她的衣角，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那一刻，林兮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有兄弟姐妹在身后为你挺身而出、遮风挡雨的滋味。

她在现代也有哥哥姐姐，可年纪都相差太大了。他们对她，更像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关怀备至的保护，凡事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却少了些同龄人之间那种并肩作战、同仇敌忾的热血与激情。

此刻，林兮瑶看着眼前这几个小家伙，心中满是感动与疼惜。她温柔地为三丫重新梳头，将那有些凌乱的丝轻轻理顺，编了个漂亮的辫子；又找出一身干净衣服，给小胖子换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小胖子，忍不住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接着，她心疼地摸摸虎头的小脑袋，看着他被薅秃的头，心里便疯狂搜索着记忆中那些有什么生偏方，暗暗想着一定要帮虎头把头尽快养回来。

然而，她这温柔的神情，却让三个小家伙浑身不自在。三丫微微低着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小胖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虎头则别过脸去，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他们总觉得，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二丫姐姐，今天这眼神实在太不一样了，怎么就莫名地让人脸红心跳呢。

今天的天气难得凉爽宜人，清晨，祖母周氏临走前便叮嘱，晌午要把午饭送到田间地头去，因为家中女眷们都不回来吃午饭，得趁着这好天气，抓紧时间在立秋前把家里田地里的杂草除净。祖父林昭海那边的情形也如出一辙，他带着大伯父、林盛辉等人，一直忙着开垦荒地，他们今天要把五亩地的灌木全部清除掉，今天同样不回家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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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兮瑶目光落到林悦瑶脸上那几道抓痕，还好不是太深，不至于留下什么伤口。她暗自思忖，林悦瑶这样子，还是留在家里安心休息为好。念及此，她决定独自去给田间劳作的家人送饭，心里还存着个小心思，想着借此推迟家人现她们打架之事。

她琢磨着，等大家结束劳作回家时，自己和林悦瑶、虎头、小胖子几人身上因打架留下的狼狈痕迹，或许能淡去一些，情绪也都能平复得差不多。到那时，再瞅准一个合适的时机，委婉地向家人解释这件事，尽可能把事情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她又寻思着，晚上等林正德一回到家，就抢先把今天打架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跟他讲清楚。毕竟爹向来通情达理，有他在旁边好言相劝，从中调和，娘就算一开始再生气，应该也能很快消气。如此一来，这场风波或许就能较为平稳地过去，不至于让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三婶苏静姝听了林兮瑶简述的打架风波的前因后果，倒是并未过多责备。苏静姝心思细腻，一下子就看穿了林兮瑶那点小心思。只是叮嘱林兮瑶快去快回，还告知她今日务必学会个字。

林兮瑶一听，心里顿时默默流泪，忍不住暗暗叫苦连天。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几分，想着一会儿送饭回来就要面对这艰巨的任务，头皮一阵麻。

再无奈，林兮瑶还是提着装着野菜饼的篮子，还有灌满了温水的竹筒往祖母周氏她们除草的田间地头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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