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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风一愣,下意识道:“派个得力的下人去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沈灵珂摇了摇头,声音不疾不徐,“你是孩子的父亲,是苏家的女婿。你亲自上门,才显出我们谢家对这门亲事,对你岳家的敬重。这是礼数,也是情分。”
一直没说话的谢怀瑾,此刻终于开了口,只淡淡几个字:“听你母亲的。”
这几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管用。
谢长风瞬间醍醐灌顶,他对着父母深深一揖:“是,儿子明白了!儿子明日一早,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看着儿子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些的背影,沈灵珂唇角微弯,眼底却也泛起一丝笑意。她转头,正好对上谢怀瑾含笑的目光。
“看什么?”她嗔道。
“看我的夫人,是如何将这偌大的谢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谢怀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旁人听不出的缱绻。
初三的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谢府的琉璃瓦上。
整个府邸没有因为昨夜的兵荒马乱而显得凌乱,反而处处透着喜气。
沈灵珂坐在正厅,从容不迫地号施令。
“福管家,府里上下的赏钱即刻下去,人人有份,都沾沾大公子的喜气。”
“张妈妈,你去库房,将备好的红鸡蛋都取出来,送去各家亲友府上报喜。礼单要仔细,莫要出了差错。”
“春分,你去瞧瞧小公子,看乳娘照料得如何。再吩咐小厨房,给大少夫人炖的补汤,火候万不可断。”
谢长风早已穿戴一新,带着福管家精心准备的厚礼,亲自往苏家去了。
谢婉兮带着弟妹过来请安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喜气洋洋的景象。
她看着母亲坐在上,神态安然,却能决断府中大小事宜,心中不由生出无限敬佩。
或许,这便是当家主母的风范。
不多时,各家送来的贺礼便流水般地送了进来。
福管家捧着厚厚一沓礼单,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老爷,夫人,宫里赏了一柄玉如意。平安侯府一早就送来了给小公子的金锁片。还有吏部李尚书家、户部王尚书家……”
他念了一长串名字,最后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瑞王府也遣人送了贺礼来,是一对赤金的长命锁,还有……还有一整套小儿开蒙用的狼毫笔、徽墨和端砚。”
厅中众人听着,只当是寻常的恭贺。
唯有沈灵珂,在听到瑞王府的礼单时,意味深长地抬眸,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女儿谢婉兮。
旁人或许只觉得瑞王客气周到,她却听出了里面的深意。
长命锁是给新生儿的祝福,可那套顶级的文房四宝,送给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在向谢家,向谢怀瑾这个未来的岳父示好,也是在不动声色地告诉他们,他看重的,不仅是谢家的女儿,更是谢家这书香门第的传承与风骨。
这份心思,比金银玉器要贵重百倍。
谢婉兮垂着头,听着“瑞王府”三个字,心尖又是一颤。
谢怀瑾端着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只淡淡说了一句:“瑞王有心了,福伯,将礼单记下,回礼。”
半个时辰后,谢长风终于从苏家回来了,一脸的喜气洋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一进门,就直奔正厅,声音洪亮地喊道:“父亲!母亲!岳父岳母高兴坏了!他们说,芸熹为苏家添丁,为您们二老添了嫡孙,是大功臣!还说……还说明日就要过来探望芸熹和孩子!”
看着儿子那眉飞色舞的模样,沈灵珂和谢怀瑾相视一笑。
一夜之间,那个还需要他们时时提点的毛头小子,终于扛起了丈夫与父亲的责任,真正长大了。
新生儿的啼哭,大人们的欢笑,仆人们忙碌的身影,交织成一曲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谢婉兮站在廊下,望着这满院的欢喜与安宁,心底一片柔软。
原来,这就是家。
谢婉兮立在廊下,望着厅内融融灯火、笑语声声,指尖轻轻攥着袖角,心头那点柔软,竟慢慢漾成了一汪温汤。
她自小在这府中长大,看惯了父亲的沉稳冷淡,也见多了高门大院里的规矩分寸、人情往来。可这般热气腾腾的欢喜,这般实实在在的安稳,却是母亲嫁进来后才有的真切。
厅内,谢怀瑾放下茶盏,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淡淡开口:“苏家既肯明日过来,便是彻底放了心。长风既已担起责任,往后苏家那边,便由他多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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