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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平安侯府回到谢府,日色尚早,一家人各自回自己的院落歇息。
待到晚膳时分,才齐聚正厅。
桌上珍馐罗列,热气氤氲,香溢满堂,一室皆暖。
谢怀瑾执起公筷,亲自给沈灵珂布菜,夹了一筷子她素日爱吃的清炒虾仁,又温声叮嘱孩子们多吃一些。
“多吃些肉,跑了一天,该饿了。”
谢长风亦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妻子苏芸熹。
见她碗中汤浅,便忙添一勺温补之羹,一时看妻,一时看腹,神色紧张,又含几分期盼。
沈灵珂与谢怀瑾看在眼里,不觉相视一笑。
“长风,你媳妇产期虽然近了,但是也不用这般草木皆兵?”
沈灵珂柔声打趣,“放宽心用饭,稳婆和乳娘都已备下,府里什么都不缺,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谢长风被母亲说得面红,挠头道:“儿子……儿子头一回经历,心中实在没个底。”
苏芸熹在桌下轻轻一拍他手背,示意他安心。
两个小的口中塞得满满,仍叽叽喳喳,说些白日顽耍趣事。
“母亲,外祖母赏的压岁钱,我们此刻瞧瞧可好?”谢长意含混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沈灵珂含笑点头,目光一转,落在静食的谢婉兮身上,语气微带感慨,“只可惜,这怕是你长姐在家中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话语一落,谢婉兮登时满面绯红,执箸之手僵在半空。
偷眼觑看父母,见他二人笑意温和,并无取笑之意,心下方才略安,却仍是羞得垂,只顾扒饭。
她这副模样,又引得苏芸熹轻笑:“瞧我们婉兮,倒羞起来了。瑞王为人稳重妥帖,你嫁过去,我们才放心。”
一提“瑞王”二字,谢婉兮脑中便浮现梦中那张含笑之容,与那句“可要负责”之语,心头登时乱跳,面颊如火一般烫。
匆匆扒了两口饭,便放下碗筷:“父亲,母亲,我……我吃好了。”
沈灵珂见她窘迫已极,亦不再打趣,只笑道:“吃好了便去歇歇,莫撑着。”
晚膳既毕,一家人移至次间,围着旺炭闲话。
丫鬟捧上新沏热茶、各式果点,一室融融。窗外夜色已沉,间或闻得远处爆竹之声,更衬得屋内安暖静好。
正说笑间,福管家从外快步而入,满面喜色:“老爷,夫人,宫里与瑞王府,俱遣人送年礼来了。”
宫中年礼乃是常例,谢怀瑾只微微颔。
一听见“瑞王府”三字,谢婉兮心头猛地一跳,不自觉抬眸,双耳亦悄悄竖起。
沈灵珂将女儿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对福管家笑道:“倒都费心了。将礼单呈上来我看,来人好生打,赏钱不可薄了。”
福管家应喏,递上两页礼单。
沈灵珂先取宫中那页,不过绸缎珍味寻常之物,便搁在一旁。
再拿起瑞王府那页,只一眼,便忍不住笑了,意味深长地瞥了女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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