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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寅时末。
天还是一片墨黑,整座京城都还在沉睡。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碴子,刮在人脸上刀割似的疼。
唯独城南的门口,早已人声鼎沸。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寒风里冻得瑟瑟抖。他们是京城最底层的贫民,平日里像蚂蚁一样活在这座繁华皇城的角落。
可今天,他们眼里却都透着一股相同的光——盼头。
谁都听说了,今天圣上和皇后娘娘要在这开棚施粥,还过冬的棉衣!
“真的假的?别是骗咱们的吧?”一个冻得嘴唇紫的汉子,缩着脖子不确定的问。
“管他呢!反正也没地儿去,冻死饿死都是死,过来瞧瞧总没错!”旁边一个更瘦的老头哈着白气说。
就在人们的议论中,远处一队举着灯笼的人马缓缓走来。
领头的是谢府管事张妈妈,她带着几十个家丁婆子,个个精神抖擞。他们一到场,立刻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生火,架锅,倒水,下米。
十几口大铁锅下面,熊熊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寒意,也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很快,随着白花花的大米下锅,更让百姓疯狂的东西出现了。
只见家丁们抬来一筐筐还带着肉丝的大骨头,想也不想就倒进了每一口锅里!
“天爷啊!是……是肉骨头!”
“我没看错吧?熬粥放骨头!”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这辈子喝的粥,稀得能照出人影,能有几粒米就算恩赐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那满锅骨头熬出的霸道香气,直接勾住了所有人的魂儿。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忍不住想往前挤。
“都别动!排好队!人人有份!”
张妈妈站在高处,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她身后的家丁立刻手持木棍,排成一道人墙,硬是把骚动的人群给挡在了线外。
那训练有素的模样,倒有几分威势。
骚动很快平息,所有人看着那些面容冷肃的家丁,都老实了下来,乖乖排起了长队。
当第一锅筒骨粥出锅时,那浓郁的肉香混着米香,馋得人直流口水。
“开棚施粥!”
张妈妈一声令下,分正式开始。
一个破了口的粗瓷大碗递到跟前,立刻被舀上满满一大勺。那粥熬得极稠,几乎看不见完整的米粒,上面还飘着油花,碎肉和骨髓清晰可见。
第一个领到粥的,是个头花白的老太太。她捧着滚烫的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碗里,嘴唇颤抖着,半天没动。
“老婆婆,快喝吧,后面还排着呢!”分粥的婆子催促道。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她顾不得烫,猛地喝了一大口。
那股温暖香浓的劲儿顺着喉咙滑进空空的胃里,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饥饿。她捧着碗,热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好粥……是好粥啊……”她嚎啕大哭起来。
领到粥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捧着碗退到一边,狼吞虎咽。有的甚至舍不得喝,要带回去给家里动不了的亲人。
粥棚另一边,棉衣和棉布也在分。
“你家几口人?”
“三,三口……我,我婆娘,还有个娃……”
“好,给你两件大人的棉衣,一件小孩的,再给你五尺棉布,够给家里人做件里衣了!”
拿到厚实棉衣的人,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只是一个劲的把衣服往怀里揣,好像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整个场面忙碌又井然有序。
忽然,人群中不知谁第一个跪了下来,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草民谢主隆恩!谢皇后娘娘恩典!”
这一声,像个信号。
下一刻,所有领到东西的百姓全都自的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
“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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