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章 灵堂焚(第1页)

狂风撞开云府朱漆大门时,带翻了廊下悬挂的素白灯笼。灵堂内烛火猛地一跳,映着正中父亲云铮的牌位,像一只濒死睁大的眼。兵甲撞击声如潮水涌入,淹没了母亲低微的啜泣。云知微挺直了脊背,站在母亲身前,冷眼看着如狼似虎的禁军翻箱倒柜,寒刃划过屏风丝绸,撕裂声刺耳。她护着母亲退后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棺椁,寒意透骨。

“搜!仔细搜!一丝一毫也别放过!”为的将领声音粗嘎,目光鹰隼般扫过灵堂每一寸角落,最终钉在云知微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沉重的皮靴踏上刚刚撤下祭品的供桌,瓷盘碎裂,瓜果滚落,被践踏成泥。母亲身体猛地一颤,几乎瘫软下去,被云知微死死撑住。

“母亲,别看。”她声音低哑,却异常稳定,掌心用力传递着仅存的暖意。目光越过混乱的人影,死死盯住父亲那方沉静的灵牌。父亲一生戎马倥偬,战功赫赫,尸骨未寒,门庭竟遭此践踏。心口像被冰冷的铁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痛。她不能倒,父亲在天上看着。

翻箱倒柜的巨响中,夹杂着瓷器碎裂、布帛撕裂的刺耳噪音。一个士兵粗暴地扯下墙上母亲亲手绘制的工笔花鸟,画卷委顿于地,瞬间被泥靴踩过。母亲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手指死死抠进云知微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云知微一动不动,任由那疼痛蔓延,仿佛只有这真切的痛楚,才能压住心头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悲愤与绝望。

“报!”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带着现猎物的兴奋,从内室方向传来,打破了灵堂里令人窒息的喧嚣。他疾步冲出,手中高高擎着一件物事,在摇曳的烛火下,那抹刺目的猩红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一条腰带。一条以玄色锦缎为底、却几乎被大片暗沉血迹彻底覆盖的腰带!血污浸透织物,凝结成丑陋的硬块,边缘残留着干涸黑的印记,散出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

正是沈砚去年冬日亲手赠予她的那条!他曾含笑替她系上,指尖温存,在她耳边低语:“微微,此乃西夏王廷贡品,冬暖夏凉,护你安好。”彼时他眼底的温柔,曾是她心头最暖的光。如今这光,竟成了刺向她家族的毒刃?

将领一把夺过腰带,狞笑着,拇指用力搓开腰带内侧一处未被血污完全遮盖的精致暗绣,赫然是一只昂欲飞的雄鹰!“雄鹰纹!西夏王族徽记!”他声如洪钟,震得灵堂梁柱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狠狠砸向云知微,“云铮!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云家满门,罪无可赦!”他猛地将腰带掷向云知微脚下,那团刺眼的猩红翻滚着,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最终停在她素白的裙裾边缘,沾染上污秽的血痕。

空气凝滞了。母亲身体一软,彻底晕厥过去,被两个仆妇死死抱住。灵堂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士兵们刀鞘无意识的碰撞声。所有的目光,惊疑、鄙夷、幸灾乐祸……毒箭般射向孤立无援的云知微。

通敌?叛国?父亲一生赤胆忠心,血染疆场!这污名,比万箭穿心更甚!云知微死死盯着地上那条曾寄托过少女情思、如今却淬满剧毒的腰带,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不是悲伤,是极致的愤怒与荒谬!沈砚!那温存耳语犹在,那系上腰带时指尖的温度犹存,原来这一切,竟是为了今日?为了将这致命的“罪证”,堂而皇之地送入云府,送入她手中?

她喉头滚动,硬生生将那口腥甜咽下,口腔里弥漫开绝望的铁锈味。不能吐,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丝毫软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寒冰,扫过那将领得意的脸,扫过周围一张张冷漠或狰狞的面孔,最后,落回那血污的腰带上。眼神空洞死寂,所有激烈翻涌的情绪都被她强行锁进这潭深不见底的寒冰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

“拿下!”将领一声断喝。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扑上,铁钳般的手狠狠攥住云知微纤细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容任何挣扎,她被粗暴地拖离母亲身边,拖离父亲的灵柩。素白的孝服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视线被迫掠过被掀翻的祭品、踩碎的瓜果、污损的画卷……那是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是她全部温暖记忆的所在,此刻正被无情地撕裂、践踏。灵堂里残存的檀香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被一路拖拽,穿过狼藉的庭院,抛向府邸深处最阴暗潮湿的角落——柴房。沉重的木门带着腐朽的气息“哐当”一声在她身后关闭、落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也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吞噬。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瞬间包裹了她。

阴冷刺骨的湿气从身下的柴草和泥土中钻出,迅浸透单薄的孝衣,寒气直透骨髓。手臂被粗暴拖拽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骨头仿佛裂开。云知微蜷缩在角落,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膝盖。黑暗中,唯有沉重的喘息声和自己的心跳在耳中轰鸣,像濒死的鼓点。父亲的灵牌、母亲晕厥的脸、士兵狰狞的呼喝、还有那条沾满污血的腰带……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黑暗中疯狂闪回、撞击,搅得她头痛欲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砚……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赠她腰带时眼底的星光,他替她拂开鬓边碎时指尖的温度,他在她父亲灵前那沉痛哀戚的神情……每一帧回忆,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她残存的信念。是伪装吗?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要将云家彻底碾碎的骗局?她给予的信任与情愫,竟成了他刺向父亲背后最致命的武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痛得她浑身痉挛,几乎无法呼吸。比身体的寒冷和疼痛更甚的,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她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才勉强压抑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一点微弱的光线突然刺破了黑暗。那是柴房高处一个狭小的、积满灰尘的气窗。一缕惨淡的月光,如同垂死者微弱的气息,艰难地挤了进来,恰好落在离她不远的地面。

那地上,躺着一样东西。

是那条腰带。士兵在混乱中搜出“罪证”,又将她拖走,这致命的证物竟被随意丢弃在这里!它静静地躺在污秽的柴草和泥土中,大片的血污在微弱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狰狞刺目。

云知微死死地盯着它,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焚心的痛楚。这曾是沈砚亲手系在她腰间的“信物”,如今是悬在云氏一族头顶的断头刀!她猛地撑起身,不顾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几乎是爬了过去。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那濡湿冰冷的锦缎,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她抓住腰带,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它撕碎、扯烂!仿佛撕碎它,就能撕碎这荒谬的背叛,撕碎这加诸家族的污名!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柴房里格外惊心。腰带坚韧的锦缎在她疯狂的撕扯下,竟真的从边缘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暗色的里衬暴露出来。

就在那撕裂的夹层边缘,在污血与锦缎的缝隙里,云知微染血的指尖猛地触碰到了异样——一丝极其微弱的、坚韧而冰凉的触感,薄如蝉翼,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纹理,与锦缎截然不同!她动作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

那是什么?

她颤抖着,屏住呼吸,用染血的指甲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沿着那道撕裂的口子,一点一点挑开那污秽的锦缎里衬。指尖的剧痛和黏腻的血污都感觉不到了,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那指尖下缓慢显露的异物之上。

月光吝啬地移动着,终于,多照亮了一寸。

撕裂的夹层被彻底挑开。里面,并非填充的棉絮,而是一张被紧紧卷成细筒的、近乎透明的薄皮!它被巧妙地缝在腰带夹层深处,若非这疯狂的撕扯,绝无可能被现!

云知微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颤抖着,用沾满污血和泥土的手指,一点一点,将那卷薄如蝉翼的东西抽了出来。它只有巴掌大小,薄得不可思议,触手冰凉柔韧,带着一种奇异的、非皮非纸的质感。

她将它小心翼翼地、完全地摊开在掌心。借着那缕微弱的月光,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纤细如、却异常清晰的墨迹线条——山川、河流、蜿蜒曲折的路径、星罗棋布的堡垒……甚至还有细密如蚁的小字标注!这绝非寻常!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响:这……这分明是一张地图!一张标注着极其详尽的海岸线布防、哨卡、兵力分布的——海防图!比那条腰带本身作为“通敌罪证”所指向的所谓“勾结西夏”,其分量何止重了千百倍!

寒意,比柴房的阴冷更刺骨百倍,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沈砚……他到底想做什么?他送她这条腰带,难道不仅仅是为了栽赃?这夹层中隐秘到极致的真正海防图,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竟利用她,利用云家,来传递这等关乎国本的绝密?还是……他竟也深陷其中,身不由己?这腰带,究竟是栽赃的毒刃,还是……求救的信号?

无数混乱而惊悚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裂。她死死攥紧这张薄如蝉翼却重逾千斤的图,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破那层薄皮。冰冷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混着脸上沾染的污血和尘土。柴房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每一寸空气都凝固着令人窒息的阴谋气息。

就在这死寂的深渊中,柴房外,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响起一声极轻、极冷的笑。

“呵……”

那笑声短促、突兀,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云知微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是谁?!外面的士兵?还是……那个设下这致命棋局的人?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猛地将那张薄如蝉翼的海防图死死攥紧,用尽全身力气塞进孝衣最贴身、最隐蔽的夹层里,冰凉的触感紧贴着滚烫而狂跳的心脏。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起了地上半块断裂的、带着尖锐棱角的柴火,冰冷的木质触感刺入掌心。

她蜷缩在墙角最浓重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扇隔绝了生死的沉重木门。黑暗中,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沉重地敲打着死寂。门外的呼吸声若有似无,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之后,再无声息,只剩下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门缝里无声地渗透进来,一点点将她淹没。

外面的人,在等什么?

喜欢十卷长恨天请大家收藏:dududu十卷长恨天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HP同人)[HP]时间之象+番外

(HP同人)[HP]时间之象+番外

┏━━━━━━━━━━━━━━━━━━━━┓┃书香门第整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书名HP时间之象作者葬剑文案战后教授没死失忆和小哈的故事内容标签HP西方罗曼情有独专题推荐葬剑HP同人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花滑的我成了短道速滑大魔王

花滑的我成了短道速滑大魔王

从小,苏凉就被养父丢去练花滑,直到16岁发育关身高猛涨才转项目练了短道速滑。这次转项,短道速滑迎来了项目年轻一代的大魔王。无数冰迷看着苏凉的项目履历,扼腕叹息这么牛逼的天才选手,究竟是哪个傻子把他从小送去花滑的?蒋国家短道速滑总教练苏凉养父一波(沉默)傻子竟是我???可惜,一场家庭变故,让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苏凉陷入了低谷。熬过最艰难的时期,当他终于重新振作重回赛场时,却突然穿越了。不是重生,而是身穿回到16年前。苏凉身体缩水成十四五岁的模样,没户口没身份证,成了出现在京市街头的一个‘黑户’,最让他震惊的是,这个时期还有个2岁的他。苏凉。问题来了,现在他该怎么办?答有困难找爸爸)这一天,国家短道速滑队新上任的教练蒋一波在速滑队门口被人拦了下来,约么十四岁的少年开口就是教练,我要练短道速滑。蒋一波不,你不合适。苏凉合不合适的,试过才能知道。这一试,试得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集体震惊。这个自己送上门来的少年,居然差点儿在测试场上赢了沐远笙要知道不久之前,沐远笙才刚刚在短道速滑世青赛上拿下500米距离的金牌。蒋一波震惊原来还真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儿???你喜欢短道速滑吗?你喜欢全情释放,超越自我的极限吗?苏凉说我喜欢。在冰上的速度世界里,超越所有,追逐极限。当苏凉背着手在冰面上风驰电掣,他的对手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绝望的神色那是11112米环形赛道上的王!小剧场1苏凉穿越时,蒋一波刚刚收养了小苏凉。看着还是个小豆丁的‘自己’,苏凉默默捏了捏自己小时候的脸蛋唔,手感还不错。幼崽迷茫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一脑袋扎进了他的怀里哥哥香香!小剧场2某花滑论坛楼主沧桑点烟jpg听说了吗?某个短道速滑全能王,14岁的时候就已经集齐了6种三周跳我国少有的跳跃齐全滑行又好,而且三周非常富余,明显以后能出四周,才14岁,好好培养,前途无量)他为什么要去搞短道速滑?1L谢邀,听说花滑男单的老梁差点儿跟林国斌吵起来,骂他们浪费人才。3L可是某全能王不是17岁身高都要175了,搞花滑不合适吧?5L那也要身高合适的能在14岁集齐6种三周跳啊)今天的花滑圈子也在为某个短道速滑全能王集体扼腕中...

彪悍夫郎太宠我

彪悍夫郎太宠我

大梨村有个嫁不出去的丑哥儿,人人皆笑秦润貌丑又高壮,力大如牛,哪有哥儿该有的娇软,鳏夫都不愿娶。年到十八,再嫁不出去,以后该怎么办?秦润默默向上天请求,希望老天爷能给他送个相公来。秦润想,只要他有相公,定会让相公吃好喝好,把相公照顾得周周到到,绝不会让相公吃苦受罪。隔几天,上山砍柴的秦润在陷阱坑里,真的看到了老天给他送来的小仙男。仅一眼,秦润就知道,是这人了,这就是他苦等的相公了。老天对他不薄,给他送了个这么好看的相公来,爱了爱了。谁知细皮嫩肉的小相公却不喜欢他,嘴里说着把他当兄弟,却又对他关怀备至,一有好吃的,相公都会送他嘴边来,有人嘲笑他,相公立马还击,将对方骂的羞愤难当,如果这都不算爱,怎样的才算呢?村里人看不起秦润,打赌许云帆会走的人就等着看秦润的笑话。后来,最穷的小秦家,生意越做越大,风光霁月的小相公不仅没走,甚至放话,要给自家最帅的夫郎挣个秀才夫郎当一当。结果,秦润的秀才夫郎没当多久,就又当上了状元夫郎直至殿阁大学士夫郎。没办法,相公脑子太好使,越走越高,没办法,实在没办法,拦都拦不住啊!...

盛清菡陆屿川

盛清菡陆屿川

菡菡,你记下这些事干什么?盛清菡拿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愿望清单。...

蓄意攻陷+番外

蓄意攻陷+番外

蓄意攻陷作者拉肚肚简介大美人竟然也会被男人劈腿。棠意礼有钱有颜,怎能咽下这口气。棠意礼决定追求前任的好兄弟。荀朗,世界短池游泳锦标赛,蝶泳冠军,典型的力量型选手,以及,典型的坚毅高冷人格。棠意礼频频出招,始终没有得手。直到一次偶然,她发现,高冷男神生活拮据。棠意礼窃喜,计划用金钱俘虏荀朗。众人哀嚎别拿你的臭钱,侮专题推荐在线阅读加入书架...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