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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大门进去,他一直穿着拖鞋,就没在玄关停留,客厅里黑布隆冬的,随着他的进入智能家居系统才亮起灯光。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片刻,一步一步走到二楼,走廊灯光亮起,贺镇禹站到那间卧室的门口,手抬起,要敲下去又改为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一压。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漆黑,贺镇禹站住脚,一把推开房间门。
无需开灯,他就知道这里面没有她。
他感觉得出来的。
她在与不在。
空荡荡的屋子,黑漆漆的夜,连绵不断的雨丝。
她走得干干净净。
哪怕他曾经说过,这里也是她的家。
贺镇禹平静转身,一步一步回了楼上,空荡荡的屋子一时间寂寥无比。
他说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一点儿也没说错。
又冷又倔,永远也捂不热-
时月在他走后也待不下去了,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对这栋房子也没有归属感,主人家出去了,而她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屋外的雨很大,时月拿走了他玄关处的透明雨伞。
她只拿走他这一样东西。
出了别墅,她撑开伞,安静地走在潮湿的路面上。
路很长很长,平时开车不过三五分钟,可真正走出去,却需要半个多小时。
时月膝盖受伤了,走起路还有轻微痛感,她不敢走太快,手机上不断刷新着网约车的信息。
可是没有,已经十一点多了,下着雨,又在这么偏远的海岸,网约车不会过来。
突然一阵车灯穿破雨夜,轿跑的轰鸣声从前方驶来,时月目不斜视地靠边站了站,不想那辆轿跑竟然在她旁边停下。
时月心脏微微一滞,抬起雨伞,扭头看去。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脸。
不是他。
陈少祁见她单独一人,有些诧异:“时月?你这是——”
他看了看她撑着的伞和方向,“要出去吗?”
时月点头,也没多跟他说话,只说先走了。
她很累,今晚很累很累。
陈少祁喊住她,从后视镜看了眼远处安静潜伏在雨夜里的别墅,抬眸看她,说:“刚好我也要出去,下着雨,我送你吧。”
时月说不用,陈少祁却说:“这个时候没有的士了吧,你回到市区要走很久,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很不安全。”
时月想起几个小时前的绑架,握着伞柄的指尖抖了抖,到底不敢再拿安全开玩笑,她转过身,陈少祁伸手解了车门锁,“上车吧。”
时月拉开车门,关了伞坐进去,伞收好放在脚边,“陈……二公子,谢谢你。”
陈少祁自她上车后就转开了视线,盯着前方的雨点,听到她客气疏离的道谢也只是扯了扯唇角,说了句顺路而已。
轿跑驶离浅水湾,一路上都很安静,除了他问她地址外。
进到市中心,周边都是高楼大厦,城市的霓虹灯驱散了雨夜的湿冷,陈少祁关了雨刮器,踌躇半晌,还是出声道:“新年那晚,是我考虑不周了,跟你道声歉。”
时月失焦的视线收回,摇了摇头:“没什么的。”
陈少祁抿唇:“勉哥或许跟你说了些什么,但不管他说什么,我的本意也不是要逗你玩,我就是……”他顿了顿,也实在解释不清那晚动机,“我就是考虑不周了些。”
时月还是那句:“没什么的,你不用道歉。”
陈少祁自嘲:“你嘴上是说没什么,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怪我的。”
时月怔了下,说:“我没怪你。”
或许当时是有,后来却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了。
把他当做客户,而不是朋友就好。
比他难缠的客户,她在澳洲实习时又不是没遇到过。
“可你后来都不来别墅监工了。”
时月平静地说:“我接了新项目,去忙别的工作了,你的别墅后期,苏界一个人能搞定。”
前方红绿灯,陈少祁踩下刹车,这才扭过脸看她,“不是因为躲我?”
时月反问:“躲你干什么?”
陈少祁也说不清,他不知道贺镇禹有没有跟她说他的阴暗心思,只能当做没说,勉强维持着脸面。
“我以为你躲我呢。”他轻轻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前方,红绿灯信号在倒计时,他心底也在倒计时。
最后一秒,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问出:“时月,我们还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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