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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别院回来,一连几日,姬禾都没再踏出月映阁半步。
倒也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见人罢了。
云纱本觉得这也没什么,毕竟谁没有受打击的时候?
但这日却忽然听闻永安侯那边态度又缓和了,甚至已经与征王夫妇商定了婚期!
她慌张地从外面回来,直奔姬禾跟前,“姑娘,不好了,那永安侯还是要娶你!”
姬禾正翻着书页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如常。
“知道了。”她语气平淡得过分,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从她听到姬廷跟岳昔雯说她还有更高的利用价值时,她便知晓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给永安侯做续弦,或是嫁给一个比永安侯更有势力的老男人。
但显然,比起再去讨好别人,让永安侯这个老色鬼松口反而要更容易得多。
“姑娘你都不急的吗?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去给一个六旬老头做续弦?”
相比主子这不为所动的模样,云纱反而更加着急,她就差把人从桌案前薅起来用力摇晃了。
姬禾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书,抿了口手边久久都不见冷下去的那盏茶。
“若是急有用的话,边境的将军们何须上战场,直接与敌人比谁更着急不就好了?”
“哎呀姑娘,你竟还有心情拿我打趣儿!可见是对这侯夫人的身份很是满意。”
姬禾捏着书卷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你再胡说呢?”
“哎呦!”云纱吃痛地捂住脑袋,却仍是不服气。
“姑娘既不想嫁,总该要想个法子吧?”
姬禾淡淡垂眸,拿起架上的笔,蘸了墨于宣纸上落下一个“戍”字。
“不必我想,会有人替我想的。”
她说罢又将那字改笔,写作了“成”。
云纱看得云里雾里,还欲再追问,却听得主子吩咐道:“云纱,我想沐浴。”
“那奴婢去烧水。”她说着起身,忽又想起什么,“不过姑娘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洗?你一整日粒米未进,一会儿若是洗的时间长了,怕是又会昏过去。”
姬禾却只摆摆手,“无妨,快去吧。”
……
高大的屏风作隔,里间水雾升腾,热气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姬禾坐在浴桶中,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浮于水面的花瓣。
被水浸湿的鬓发贴在耳畔,长发如瀑般垂在桶边,她轻轻倚着浴桶边缘,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眸中映出粼粼波光,又被氤氲的水汽衬得恍若蒙了层雾,叫人看不清其中情绪。
云纱轻轻为她擦拭着手臂,“姑娘,你说永安侯为何又回心转意了?”
姬禾捏起片花瓣,指腹沿着边缘轻轻描摹,“你可有再听说贺弦音的事?”
“贺……国公府的那位么?倒是没有。”云纱这才恍然大悟,“是世子与贺姑娘的婚事不成了?”
姬禾不置可否,只将脊背紧贴住桶壁,寻得被热意包裹中的半丝凉爽。
其实姬戍跟贺弦音本就是不成的。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两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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