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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藤川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瞳孔,面部僵死,忘记了复位。他呆坐在椅子上,茶杯里的水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他又想起了日向母亲被烧死的那个午后。
空气尘封,洒在坑坑洼洼的地面。风吹不动云,带起海面细微的涟漪。
这个看着沉默柔弱的女子,双手被钉在祭坛门口的铁架之上,没有哭泣,没有挣扎,在熊熊烈火中,轻声细语地诅咒了鲛渔湾。
“你们会万劫不复。”
想到这,藤川呼吸沉重起来,手中的杯子再也拿不稳,摔落在地上,瓷片四溅。他浑身抽搐起来,心脏处传来一阵闷痛,像被重击了一拳。喉咙中有血膻的气味翻滚。
全村小孩被献祭完后,那位大人仍不满意,开始每隔三日要供奉一次,瘟疫的借口被戳破,恶鬼的真相开始浮出。
好像真的就如那个女人所言,鲛鱼湾走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藤川不愿意见到渔村走向末路,他开始后悔跟大人签订那份契约了。几经周折,终于联系到了鬼杀队,但得知派来的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藤川的希望再次破灭。
他决心继续进行着献祭,让巫女出来“认罪”,这个秘密将被带到坟墓之中。
没想到才短短两日,这块阳光下的石头就被移开,阴暗处的爬虫蠕动着千足四处逃窜,丑陋低贱无处遁形。
见藤川紧紧捂住心口的位置,时透无一郎将要跌倒的人单手提了起来,以免这人一头扎进满地碎片里。
时透还适当松了松那差点要勒死藤川的衣领,问道:“鬼在哪?”
“祭坛。”藤川心如死灰地说道,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精神气都被掏空。
时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从屋内掀下床单,把藤川一裹,轻松地扛了起来,带着他往祭坛的方向走。
门外的日向不知道听了多少,看到霞柱提溜着一团不明物体出来,发红的眼圈让整个人像鹿灵一样怯生,执着说道:“霞柱,我想跟你一起去。”
时透无一郎没有拒绝,任由他去。
阴沉的天空再次飘扬大雪,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在天幕雪帘中前进,似沧海间的浮萍。
“霞柱,我母亲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厉害,她不是什么巫女。”身后有人在蹑语。
这些年不管受到村里人多少苛待,日向都不曾流泪,现在声音却有些哽咽,他手里还拿着他母亲的那件遗物,紧紧护在了怀里。
这个名叫良子的女士,死后最后的剩余价值都要被榨干。多年后继续为恶鬼扛下骂名。与恶鬼的交易,再次谣传成了巫女的诅咒。
那一日夜晚,她强撑着病体,呼吸凛冽,日轮刀为熊熊烈焰缠绕。真正的恶鬼就在眼前,偏偏无人在意。
时透猜到日向母亲应该是因伤退役的鬼杀队队员,呼吸法是炎的分支,早年的事迹就无从知晓。
时透发梢上的碎雪无声落地,他调整了一下扛人的姿势,启唇道:“回去问主公,他知道的。”
日向的眼神坚定下来,不再彷徨:“霞柱,等事情结束后,我想加入鬼杀队。”
“好。”少年的承诺轻如鸿毛,散在风中,又重如千钧,振聋发聩。
来日灿烂,等待日向的不再是腐烂沉沦。
···
到了祭坛门口后,时透事先叮嘱日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去。
吃了无人村的教训之后,时透现在战斗时,对周边可能会出现的人类很谨慎。
日向莲湛蓝的瞳孔紧缩,露出忧色,沉沉地点着脑袋,躲到了门后。
时透无一郎持刀破门而入,尘封的大门掉落厚重的灰尘,祭坛内部阴暗又潮湿。房梁黑瓦压压得密如鱼鳞,漏不进丝毫光亮,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双双诧异睁大的双眼,窥视着闯入之人。
终日不见天光的地方,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仅是踏足这里都觉得压抑,没有比这更适合恶鬼栖息躲藏。
白烛摇曳,里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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