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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老霉的航母有什么了不起,他们那是故意跑到我们的地盘吓唬人,满肚子坏水!”
“唉,别吵了,说来说去说的都是外国的航母,什么时候咱们国家才能有自己的航母啊……”
此话一出,公共频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恨恨地开口骂道:“都怪乌萨克船厂!听说本来咱们的人已经买下了航母,他们说话不算数,又把航母卖给了峨国佬,不知廉耻!”
一些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当得知前因后果后,众人义愤填膺极了,隔着电台也能听出他们的愤怒和不甘。
“那本来该是我们的航母!”
“什么本来是,那就是我们的航母!”
“国家怎么就不管管呢,以前离得远也就算了,现在都到了咱们的地盘,直接给它扣下来算了!”
“就是,到了咱这儿就该是咱的!得想个法子,都想想……”
“大伙儿们都停停,这是公共频道,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说啊……”
航母内某个舱室。
小巧的半导体收音机传出嘈杂的对话,时不时还有信号扰动的滋啦滋啦的噪音,将这个无窗的小房间填得满满当当。
“老板,恕我直言,您的同胞似乎有一些误解呢。”
米哈伊尔歪戴一顶棒球帽,短发不服帖地从四面八方支棱出去,穿着时髦的霉国篮球服,看上去不像老谋深算的克格勃,倒像是对期末考试发愁的大学生。
“不过他们的担忧好像确实有道理,毕竟再过一周就要抵达远东港口,难道您真的要将乌德涅夫号拖进拆船厂吗?”
何长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揿下半导体按钮,乱糟糟的声音顿时一止。
“米沙,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米哈伊尔一摊手:“您知道的,我只擅长窃听、色诱、暗杀以及刑讯逼供,对了还有要挟勒索和威逼利诱,至于如何用正当理由将一艘航母送到钟国——这对我来说似乎有些太难了呢。”
何长宜似笑非笑地去看他,米哈伊尔一派光风霁月,仿佛何长宜与阿列克谢在拍卖会上的交谈是用麦克风演讲的。
“你知道的倒是多,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米哈伊尔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并没有说话,只是将左手食指塞进了右手虚握的拳眼里。
何长宜毫不吝啬地赞道:“我亲爱的米沙,联邦安全局辞退了你是他们的损失。”
米哈伊尔谦虚道:“我只是一名庸俗的小公务员,老板,我认为您才是情报界的沧海遗珠。”
两人商业互吹,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天海上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秒就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
风急浪大,拖船上的吕宋船员原本还在抱怨附近的钟国渔民不肯将船开过来做生意,害得他们无法买水买鲜鱼蔬果,只能将就着啃船上所剩不多的干粮。
真是奇怪,平时这些渔民看到有大船经过就知道生意上门,早就忙不迭地开着船凑上来推销,怎么钟国的渔民反而还绕着他们这支船队走呢?
吕宋船员不知道的是,附近的钟国渔船早就私下达成一致,都不准同他们做生意,谁让这些拖船要将原本属于钟国的航母拖到峨罗斯。渔民无法拦下万吨巨轮,那就用他们的方式来出一口气。
不过,这会儿吕宋船员也顾不上抱怨了,海上的风越来越急,卷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像是重岩叠嶂的群山,航母在山峦中颠簸摇晃。
拖船与航母相连的钢缆一时绷紧一时又松开,看得人胆战心惊,绞盘发出危险的咯吱声,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从船上扯断。
吕宋船员心惊胆战极了,雨泼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摸索着抓住身旁一切可供固定的物体,别管是缆绳还是桅杆,拖船晃动剧烈,有时甚至被浪推得侧竖起来,露出小半船底。
好不容易逃回船舱,正听到尼德兰籍的船长朝着无线电对讲机破口大骂:“不抛锚不进港?这是十二级台风!海事局已经发出了预警信号!什么?上次也是大风?上次这艘该死的航母就差点撞到了岛上!我们所有人都差点没命!”
尼德兰船长余怒未消,转头看到吕宋船员,不客气地呵斥道:“让你们那群猴子都离缆绳远一点!谁知道那艘航母会不会又拽断缆绳……那根本不是船,而是恶|魔|岛!”
吕宋船员唯唯应是,苦着脸离开了安全的驾驶室,一边倾斜的甲板上踉跄行走,一边在心里大骂船主,如果不是她死命催促,非要在最短时间内通过钟国附近海域,在收到台风预警后,船队就该到附近港口避风,他们也能上岸找乐子,而不是冒险穿梭在台风的风圈中!
不过他漏了一点,即使船队不赶路,在接到预警信号后也只会绕路前往安全海域,而不是进港。
原因很简单,乌德涅夫号自身没有动力,加上船上的锚机只装了一半,只能抛锚不能起锚,而一旦乌德涅夫号抛锚,如果附近没有外力协助起锚的话,航母就再也不能移动。
在出发前,乌萨克船厂的总工程师再三强调,除非是危急时刻,否则无论如何都不能抛锚。
一路上从黑海到黄海,由于航母无法抛锚,这支由三艘拖船和航母组成的船队始终处于移动状态,无法进港,就连给拖船加油都是在航行的过程中进行的。
在通过马六甲海峡后,一艘外国拖船试图坐地起价,看准了船主生怕被钟国扣船,狮子大开口要求租金上涨到两万美元天。
何长宜也不惯着,直接换成了一艘钟国拖船,虽然型号老旧,船龄也有二十多年,但马力十足,完全满足拖拽航母的要求。
而这次的更换拖船、交换缆绳,也依旧是在航行中完成的。
上次差点撞岛的险情正是由于航母不能抛锚,被大风裹挟着朝海岸边撞去,幸好峨国拖船冒险一撞,才化解了危机。
如今再次遭遇强风暴,仿佛要旧事重演,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
“快,从侧面顶,将乌德涅夫号摆正,让它用左舷迎风!”
“不行,风浪太大了,我们的船撑不住!”
“缆绳,注意缆绳!”
对于拖船上的人来说,航母像钢铁怪兽,当所有船处于同一平面时,航母的压迫感就已经很强了,而此时随着巨浪翻滚,航母被推上数十米高浪尖,即使将头后仰到极致,也只能看到那巍峨而恐惧的山峦一角。
但更恐怖的是,当航母从浪尖倾泻而下时,看起来几乎要重重砸在拖船上!
“解开缆绳吧!别管它了!”
“我们会死的,我们会死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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