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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之前在电话里说过一次,但为防备可能的监听,他说的比较含糊,只说在中亚有个以物易物的合作项目,对方愿意用高品质的钨矿石来换取食品和轻工业产品。
何长宜听了很感兴趣,她前不久才从石油上赚了一大笔,深深感到卖初级矿产品的来钱速度就是快,要不怎么中东王爷们烧起钱来一点都不心疼呢。
要是自家门口就能挖出石油,何长宜也舍得用黄金铺地,往楼梯扶手上镶钻石,买来导|弹看大呲花。
因此,当谢迅提到对方要用钨矿石付款时,何长宜兴致勃勃地就飞来了阿克曼斯坦。
不过,在正式开始合作之前,还有一点需要确认——
“你认识的那个梅格尔季诺夫,靠谱吗?”
何长宜问谢迅:“他凭什么能搞到高品质的钨矿石,他能做主?”
谢迅了然地说:“放心,我已经找人查过他了,梅格尔季诺夫确实是阿克曼斯坦工业部矿产经销公司的总经理,他能做主。”
何长宜追问道:“你怎么核实的梅格尔季诺夫的身份,可信吗?”
她倒不是在怀疑谢迅,而是因为在峨罗斯经商的这几年,实在见过太多的牛鬼蛇神,口口声声说要和她做一笔大生意,实则只是来骗吃骗喝,要是临走时能再提两箱二锅头就更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何长宜还有兴趣和这帮家伙逗乐子,嘴上谈起来都是上亿的买卖,实际连最便宜的香烟都不舍得买,眼巴巴地等着钟国老板散烟。
后来她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懒得再玩儿,不过骗子们反倒更热络,她的办公室外成天都是抱着文件夹来推销合作项目的疑似客商,正好陪着钟国来的新人保镖练口语。
这位自称阿克曼斯坦工业部矿产经销公司总经理的梅格尔季诺夫,头衔不算大,和何长宜之前见过的骗子相比,他算是非常低调朴实,至少他没说自己是总统女婿妹夫姘头(……)
不过涉及上亿美元的合作项目,还是谨慎为要。
对于何长宜的怀疑,谢迅并没有感到生气,毕竟他也见过不少类似骗子,很能感同身受。
“我找人跟了梅格尔季诺夫一个月,他确实在政府大楼工作。至于具体工作职位和权限——”
谢迅拉长了音调,神秘地冲何长宜眨了眨眼睛。
“不如你来亲自确认。”
何长宜挑眉:“我来确认?”
恰好车停在宾馆门口,谢迅依旧抢先下车,赶在真正的门童之前为何长宜拉开了车门。
“先休息,换一身衣服,晚上我来接你。”
小狐狸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得意洋洋的大尾巴。
“我们要去阿克曼斯坦总理府参加欢迎晚宴。”
阿克曼斯坦曾经是联盟的加盟国,当红旗落地后,这座贫瘠的中亚小国重新独立,又或者是,真正成为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
不过,独立没给阿克曼斯坦带来太多的好处,除了所有官员原地升职以外,脱离联盟的国家就像是被强行剪断脐带的未足月胎儿,在失去外来输送氧气和营养的瞬间,差点窒息倒毙。
曾经的阿克曼斯坦是联盟的一部分,它的经济并非为一个独立国家而设计,而是联盟庞大分工体系中的一个环节,扮演着原材料和初级产品供应基地的角色。它的所有产业严重依赖峨罗斯及其他加盟共和国。
当联盟解体时,原本紧密的产业链和供应链瞬间中断,市场消失不见,角色失去了它的舞台。
这已经不止是独角戏的问题了。
相当于一个被强行安装机械肢体的赛博人类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只剩下原本的人体躯干,与此同时,还被扔上了无限制格斗台。
生存还是死亡,不再是一句名言,而是阿克曼斯坦现实必须面对的困境。
但这还不是终点。
在独立成国后,阿克曼斯坦的领导人依旧惯性追随峨罗斯的步伐,也跟着玩起了休克疗法。
对于峨罗斯来说,血条足够厚,瞎折腾一圈还能喘过气来,不过就是肌肉壮汉摇身一变白条细狗,好歹还留了条命;可对于阿克曼斯坦而言,原本就躺在重症监护室,一通折腾下来,成功把自己折腾成植物人了。
尽管在联盟时期,由于上层僵化决策给阿克曼斯坦造成数万人死亡的大饥||荒,但至少联盟在意识到错误后还会出手拉小弟一把;可现在峨罗斯自顾不暇,腾不出援救的手,阿克曼斯坦只能挣扎着自救。
大哥死了,小弟阿克曼斯坦也快跟着殉了。
产业链断裂,市场萎缩,恶性通货膨胀,政局动荡,粮食危机……
峨罗斯有的病,阿克曼斯坦都有;峨罗斯没有的病,阿克曼斯坦也有。
这是一座绝望的城市。
苟延残喘中,求生本能让阿克曼斯坦疯狂寻找一线生机,只要能活下去,就算将外国商人奉为整个国家的贵宾都在所不惜。
这也就是当何长宜来到总理府时,所见之处都是热情笑脸的原因。
“谢迅,你确认这儿真是总理府吗?”
何长宜迟疑道:“我怎么感觉像是进了贼窝啊?”
谢迅笑眯眯地用中文说:“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要是有事献殷勤呢?我记得还有一句古话,叫做‘有求于人必礼下于人’,他们求着我们买矿石,当然要以礼相待。”
何长宜惊奇地夸赞道:“你的语文学的越来越不错了。”
谢迅眉眼弯弯,轻声地说:“我也不能总分不清高尔夫和高尔基啊。”
与破败陈旧的市区相比,总理府的装潢金碧辉煌,再标准不过的土豪风,恨不能将黄金铺遍全屋。
波斯手工编织地毯,东方古国瓷器,墙壁上大幅的紫檀木雕壁画,还有浓烈到熏人一跟头的香气……当何长宜被迎进会客厅,一时间有些恍惚——就这奢侈程度,堂堂一国总理真的会在乎一个区区上亿美元的小项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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