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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四十九章话音刚落,李正阳端着……
话音刚落,李正阳端着干干净净的空桶回来了。
贺安惊讶道:“这麽快就回来了?说了多少次,你别抢我的活,桶给我洗就行,你咋还把桶给洗了。”
李正阳这人什麽都好,就是精力旺盛过了头,干活比他还要积极,自己的活干完了还不够总抢他的活干,面对比他还有潜质的牛马,让他生出了几分危机感。
哪知李正阳撇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无语,他把木桶扔给贺安:“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桶像是洗过的吗?”
贺安埋头去看,桶里还挂着浅浅的油渍,如果不对着光照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我刚打开後院门,那几个小孩一拥而上眨眼的功夫就把这锅汤给瓜分得干干净净,你是没看到,那眼神就差没把我给吃了。”说到这个,李正阳现在还止不住的心悸。
祝明悦点点头:“应当都是些孤儿,爹娘在逃难途中就没了,”他方才就注意到了,几个孩子长相截然不同,应当并非兄弟姊妹,能让他们组团出来讨饭大概是爹娘都不在了,只能自谋生路。他沉吟片刻又说:“以後每天多煮点饺子混点白菜像今天这样搅碎了送到後院外面去。”
李正阳当即应下,他看着这些孩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我明日少吃点,省下的那部分一并送给他们。”
“不必。”
“为啥?”李正阳疑惑,这点汤汤水水的肯定吃不饱,既然要接济为何不好人做到底?
“你傻啊!”贺安呛道:“你知道咱们镇上的难民有多少吗?人的肚子是无底洞,你是接济不完的。”
李正阳嘟囔着:“几个小孩而已,不至于吧!”
贺安:“怎麽不至于,你把他们喂饱了,万一人转头就告诉外面那些吃不饱饭的难民怎麽办?即使他们不说,那能吃饱饭和长期挨饿的看上去状态明显不一样,一旦他们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不但是害了他们,咱们这儿届时也会被难民包围。到时候成百上千的人围过来,你省出来的那点口粮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我八九岁那年,咱们这儿发洪水,许多房子被压塌了无家可归。咱们镇上有个富户为了攒名声遂放话开门施粥。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县里的难民都闻讯赶了过来,一连吃了十多天,想是富户觉得好名声打出去了又或是粮食不够,总之後来粥变得越发的稀,有部分人便起了歹念,合夥连夜将人屠门,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放过,家中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听他这麽说,李正阳突然间想起了那场屠门惨案,彻底反应过来後,浑身毛骨悚然,再也无力反驳。
在治安技术落後的古代,贫穷和饥饿之下会滋生无尽的贪婪和恶念,当这种恶大到足矣将人吞噬。所以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你往往连善事都不能做。
祝明悦问他:“知道我为何把干净的粮食说成泔水了吧?”
李正阳心服口服:“明白了,还是明悦你想的周到。”说成泔水,别人只以为是他们本就不要的东西,吃了也只会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因为量少,连汤带水也只够几个小孩堪堪饿不死的程度,如此他们的铺子便不会遭到有心之人的惦记。
贺安笑着摇摇头走出厨房,祝明悦还是心太软了,这个世道能独善其身就不错了,换作是他,根本不会做费心费力做这种事。
……
往後几天,几个孩子仿佛成了後院到点会及时刷新的固定npc,以为每到饺子铺打烊的时候,就会有泔水吃。
孩子也不知道泔水里除了菜叶子外还有什麽,只知道漂亮大哥哥家的泔水里面飘着油星子还有碎面皮,吃起来很香,比其他馆子的泔水要好吃一万倍。自那天吃过後,他们随後又跑了许多家馆子,不是被人恐吓就是被人驱赶,好不容易找到泔水桶,却是臭的腥的根本没法下嘴。
官府施的粥他们也领过,可有些人见他们身边没有爹娘护着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抢夺,这种现象每天都在上演,大家都见怪不怪根本不会管。
于是从那天起,几个小孩便把生的希望寄托在那小半桶吃不饱但却饿不死的泔水上。
李正阳趁送泔水的功夫一连观察了几天,发现这群小孩很聪明,平时绝不会在後院乱转引人怀疑,只派一人在铺子不远处盯着,只有在他们挂上打烊的牌子後才会往後院跑。吃完後带头的小姑娘还会教他们细心点把嘴唇上沾的油水抹干净,以防被别人发现。
一转眼时间便到了十一月末,寒气愈发浓烈。
过几日便是祭阴节,镇上的街道比往日更热闹了,许多人家都陆续开始准备过冬的衣物鞋帽,除此之外还有祭奠先祖的贡品。祝明悦猜测,这祭阴节和他所知的寒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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