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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月应声退下后,屋内重归寂静。沈清辞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刚刚修补好的礼服。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
就是这件礼服,前世让她在及笄礼上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那日,她正要在众宾客面前行礼,腋下的线头突然崩开,整件礼服从肩头撕裂开来。她惊慌失措地想要遮掩,却听见席间传来压抑的嗤笑声。沈若薇第一个冲上来,看似关切地用披风裹住她,却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怎么这般不小心?
就是这句话,坐实了她行事毛躁的名声。
后来呢?
沈清辞闭上眼,前世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流转。
及笄礼后,靖王萧煜非但没有退婚,反而对她更加温柔体贴。现在想来,那不过是看中了父亲在朝中的势力罢了。
清辞,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女子。萧煜总是这样对她说,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盛满了虚假的深情。
而她竟真的信了。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沈清辞看着那抹殷红,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个生辰。
那日她已被软禁在靖王府的偏院,沈若薇端着食盒前来,说是要为她庆生。
姐姐可知,为何王爷突然改了心意?沈若薇笑盈盈地为她斟酒,因为父亲通敌叛国的证据,是妹妹我亲手放进书房的啊。
她永远记得沈若薇说这话时的表情——那张总是挂着泪珠的脸,此刻却带着胜利者的狞笑。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为什么?沈若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因为你生来就是嫡女!就因为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就连靖王妃的位置,父亲都要为你争取!
酒壶重重放在桌上,沈若薇俯身靠近:姐姐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父亲的。毕竟,他可是通敌叛国的罪臣,按律当诛九族呢
九族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起刑场上,父亲被押解着走过长街。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镇国公,鬓一夜斑白,却始终挺直着脊梁。
清辞,为父对不起你。这是父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当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后来才明白,父亲早就察觉了萧煜的野心,却因为她的痴心,始终对靖王府多有照拂。
是她引狼入室。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打断了她的回忆。沈清辞走到窗边,看见沈若薇正在院中扑蝶。粉色的裙裾在春风中飞扬,笑得天真无邪。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前世的她,就是这样被这副模样骗了一辈子。
姐姐!沈若薇抬头看见她,立即露出甜美的笑容,你醒了?我方才来请安,见你还睡着就没打扰。
沈清辞淡淡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劳妹妹挂心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明日及笄礼的事都准备妥当了?
沈若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更加灿烂:都准备好了。姐姐的礼服可还合身?要不要我让绣娘再改改?
果然,这就按捺不住了。
不必。沈清辞唇角微扬,礼服很好,尤其是腋下的绣工,我特意加固过了。
她清楚地看见沈若薇的手指猛地收紧,掐断了手中刚摘的海棠花。
是、是吗沈若薇强笑着,姐姐真是细心。
经历得多了,自然要学会细心。沈清辞意有所指,毕竟这府中,看似娇弱的花朵,说不定都带着刺呢。
沈若薇的脸色终于变了: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口一说罢了。沈清辞转身离开窗边,妹妹继续赏花吧,我还要准备明日的事。
她听见窗外传来沈若薇气急败坏离开的脚步声。
很好,就是要让她们自乱阵脚。
沈清辞走到妆台前,打开一个紫檀木匣。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母亲柳氏送给她的饰。前世,这些饰大多被沈若薇以各种借口讨了去,最后都成了陷害镇国公府的。
最可笑的是那对翡翠耳坠,沈若薇说是遗失了,后来却被现在一个北狄细作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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