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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晚风裹着秋凉,吹得民乐村巷口的广告纸“哗啦”作响。林晚星刚洗完最后一摞碗,蓝色制服的袖口还沾着水珠,正低头擦手时,眼角突然被一抹红色晃了晃——是修车铺墙上新贴的广告,“龙华成人夜校”五个黑字在路灯下格外醒目,像一束光突然刺破了她大半年来的迷茫。
她快步冲过去,手指按住被风吹卷的纸边,连呼吸都放轻了。广告上的字密密麻麻,她逐行逐字地读:“招收岁以上学员,高中基础班(语文、数学、英语),每晚点-点上课,学费每月oo元,结业可参加成人高考……”心脏“咚咚”地撞着胸口,她想起在盛达镇时,班主任摸着她的课本说“你该去读高中”,想起自己攥着存折时反复默念的“考大学”,原来不用等攒够钱回老家,在深圳就能抓住读书的机会。
她摸出帆布包里的粉色小本子,借着路灯的光,把夜校地址、电话、课程一股脑记下来,笔尖划破了纸页都没察觉。记完后又反复核对三遍,才现一个问题——快餐店晚上点才下班,根本赶不上点的课。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梅姐那么照顾她,说不定会同意调整下班时间,就算不行,她也能找兼职、挤时间,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回到快餐店时,梅姐正在关卷帘门。林晚星攥着小本子跑过去,声音颤:“梅姐,我想报成人夜校,晚上点上课,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下午点半下班?我早上一定早点来干活,绝不耽误事!”
梅姐看着她眼里的光,愣了愣,随即笑了:“傻丫头,读书是好事,我怎么会拦着?以后你下午点半就走,店里的活有我和小丽、小芳呢。”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林晚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连声道谢后,转身就往巷口的公用电话亭跑——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表哥张强,那个当初把她送到深圳、还在纸条上写“学不可以已”的人。
电话亭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手抖着塞进五块钱硬币,按响了表哥留在广州工地的电话。“嘟……嘟……”每一声等待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听筒里传来张强沙哑的声音:“喂?哪位?”
“表哥!是我,晚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藏不住激动,“我找到成人夜校了!能学高中课,还能考大学!梅姐同意我提前下班,我明天就去报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张强急促的声音:“真的?地址在哪?学费够不够?你一个人去报名行不行?”一连串的问题里满是牵挂,林晚星鼻子一酸,吸了吸鼻子说:“地址在龙华路号,学费每月oo,我现在能存下钱,梅姐还说要是我有不会的题,她能帮我辅导。”
“那就好,那就好……”张强的声音也有点哽咽,“晚星,你终于能读书了,哥就知道你能行。当初你说想考大学,我还怕你在深圳慢慢忘了,没想到你一直记着。报名的时候多问问老师,课本要是看不懂,就给哥打电话,哥虽然没读多少书,但能帮你想想办法。”
“嗯!”林晚星用力点头,眼泪砸在话筒上,“表哥,等我以后考上大学,就去广州看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吃好吃的。”
“好,哥等着!”张强笑了,“你晚上去上课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晚回宿舍,钱不够就跟哥说,千万别委屈自己。”
又聊了几句,直到硬币快用完,听筒里传来“嘀嘀”的提示音,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林晚星走出电话亭,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桂花的甜香。她抬头看着巷口的路灯,心里像被灌满了暖水——夜校的广告是光,梅姐的支持是光,表哥的牵挂也是光,这些光凑在一起,终于让她看清了追梦的路,也让她更坚信,只要往前走,总有一天能抵达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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