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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季,这世界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
“废墟、‘异变者’、不知道哪天就没了的小命。我从小就信一件事——想干就干,干了再说。烂命一条就是干。”
他说完,转头看秦茵。
秦茵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水瓶。她想了想,说:“做了之后,不后悔就行。”
季寻墨看着她。
“如果不做,十年后想起来会后悔,那就做。”她说,“后悔比失败难受多了。”
于小伍在旁边点头:“茵茵说得对。”
季寻墨站直了。“谢了。”
他说,转身往训练馆走。
于小伍在后面喊:“老季你到底要做什么事啊?”
季寻墨没回头。他摆了摆手,走进了训练馆。
训练馆里只有一个人。
江墨白站在感应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台面。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季寻墨,又低下头继续擦。
“今天还练吗?”他问。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生过。
“练。”
季寻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江墨白把布放下,转过身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不是那种刻意的近,跳舞本来就需要那么近。
季寻墨抬起手,搭上他的腰。江墨白的手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交握。
姿势摆好了。没有音乐。两个人开始在空地上走步。一圈,两圈,三圈。
季寻墨看着江墨白的脸。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睫毛很长,垂着眼睛,不看季寻墨。
嘴角抿着,没有表情。
但季寻墨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
第四圈的时候,季寻墨开口了。
“我今天问了贺执判一个问题。”
江墨白的手在他肩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问他执判官有没有寿命限制。”
江墨白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松开手,但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他的睫毛颤得很厉害,眼睛垂着,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季寻墨说,“对吗?”
江墨白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在起伏。但他的手还在季寻墨肩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推开。
“还剩多久?”季寻墨问。
江墨白终于抬起头来了。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拆穿了所有底牌之后的、无处可藏的、赤裸裸的慌张。
季寻墨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一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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