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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冠今细细探了脉,松开手:“虽然有月事,脉道还是不通,瘀堵在腹内,臣开一个方子,趁此机会,疏通脉道。”
李玄麟嘴巴一张,脑子没跟上:“怎么这么痛,我看——”
话戛然而止。
他直起身,手捂住琢云黏腻冰冷的额头:“加几味止痛的药。”
“是,不过瘀堵的太厉害,急病易治,沉疴难起,用药太重,容易伤根本,下一次月事,臣再来调理,饮食上不要生冷。”
史冠今告退,出去开方配药,李玄麟托住琢云脑袋,抽身而出,将她头放下,起身打横抱起她,把她抱到床上。
琢云一声不吭,躺到床上后立即缩成一团。
不是受伤后爆的尖锐疼痛,只要能够忍耐,就会在短暂的时间内消散。
这种疼痛是钝刀子,缓慢、持续,五脏六腑被一根绳子栓在一起,下方是千斤坠,拽着五脏六腑使劲往下,有脱出之感,就连灵魂也跟着试图从皮囊里挣脱出来,另起炉灶。
后腰也跟着痛起来。
李玄麟想给她解下腰间黄铜小刀,刚一伸手,就被她躲过,便给她盖上被子,擦去她额上冷汗,起身走到门边:“留芳,去催一催药。”
“是。”
他快步走回床边,单膝跪在脚踏上,一手去抚摸她的脸,一手伸进被子里,放在她冰冷的肚子上。
琢云烦躁地别过头,他立即收回手,找到手炉,打开炉罩,夹进去几块烧红的炭放在炉内香片上,盖上炉盖,套上布袋,走回去,塞到被子里。
他坐到脚踏上,目光落到她苍白的脸上,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真苦啊。
似乎永远没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长到这么大了,走到这么高的位置了,还是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天和地开始挤压在一起,变得模糊、灰白、混沌,让他的头脑出现了错误的感知,仿佛他们又成了两个孤立无援的孩子,依偎在封闭狭窄的屋子里,躺在一张床上,头碰着头、肩膀并着肩膀,手叠着手,一同抵御外面的暴风雨。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起身去净架前擦一把脸,走向门口:“留芳,药好了吗?”
留芳低声道:“还没有,还得两刻。”
“快点。”
李玄麟再次往回走,看到床上人影的一瞬间,愣住了。
琢云跪在床上,双手摁着腹部,后背深深弯曲,额头顶着床上瓷枕,仍旧是一言不,只有豆大的冷汗打湿了额。
“琢云。”他一步上前,跪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沿,头往里探,从幽暗的空隙间去看她的脸。
他的眼泪在瞬间滑落,落到被子上。
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心,狠狠一攥,疼得他两只手跟着狠狠抖了抖,一口气喘不上来,咬住牙,才顶住这一股痛苦。
他脱鞋上床,将她抱起来,让她躺到怀里,盖上锦衾,单手去摸手炉,没有摸到,扫了一腿,将手炉扫出来,塞进她怀里。
他伸手捂住她眼睛,压低声音:“睡吧,药好了我叫你。”
琢云动了一下,头枕着他的腿,脸朝他腹部,闭上眼睛。
李玄麟一手搭在她后背,一手放在她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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