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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并不蠢笨。
他慢吞吞起身,把这一层心思压在最底层,走到东厢,脱下身上皱巴巴的衣物,洗手洗脸,让内侍取自己的干净衣物来,重新换上。
他理顺了太子,接下来要理顺死士名册。
他展开双臂,手穿过袖子,他想若是自己,会把东西放在哪里。
这种东西,只有放在自己时刻能注视到的地方才能安心。
内侍绕到他身前,为他系上珠扣、腰带,最后再穿鹤氅。
他收回手,坐进太师椅里。
最安心的地方,必然是东宫。
但李震鳞,在谨慎之中,还要加上一层危险性。
一个既安心,又危险的地方,会是什么地方?
蜡油成堆,定更戌时的鼓声从钟鼓楼上传来,响足一百零八声,每一声都敲在他心上,打的他心乱如麻。
他站起来,走出前殿,在院子里负手踱步。
夹道上,传来禁军巡视的脚步声,铿锵有力。
里面也许就夹杂着琢云的脚步声,她进宫,必定是奔着死士名册而来。
快想!
他越走越快,一圈接一圈。
到底什么地方,既让太子觉得安心,又很危险!
琢云此时已经离开队伍,走向东宫旁、书艺局中间的值房。
她路过值房,继续往后走,看到东司,一个禁军倚着墙壁,闭眼等人,听到脚步声,睁眼一看,便知是唯一一个女统领——穿的是严禁司服饰,但长相一看就是女子。
他冷眼相对,双手抱胸,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琢云昂阔步,目光如同刀锋,在此人脸上一剜,走到东司门口等待。
东西门口还脱着一双皂靴,里面水声“哗啦”,随后是葫芦瓢扔进水缸里“啪”的一声响,一人走出来,扫琢云一眼,冷笑一声,穿鞋走人。
琢云倚好戟刀,脱下鞋,踩上木板,身后两人结伴离去,她往里走,推开门、关上门,人却没有往里走。
脚步声渐远。
琢云立即折返,脱去身上红衣,露出一身黑色短衫,迅穿鞋,把红衣团成一团,和戟刀一起藏进花木丛中,紧绷心弦,借力纵身,攀上屋脊。
一上屋脊,她放出目光,看到前方值房,根据她从严禁司文书上查到的方位,北面是书艺局,南面就是东宫。
她要去东宫找死士名册。
什么东西阻碍她,她就解决掉什么东西,无需多想,也无需瞻前顾后。
东司离书艺局仅有一个夹道,离东宫却甚远,她顺着正脊,走到边缘,提气纵身,如花叶漂泊,落在东宫厢房屋顶上。
然而距离太远,她这一纵,中间没有可以借力之处,脚跟踩到瓦片边缘,瓦片随之一翘,她借力再次一纵,落到正脊后方,低伏身体,翘起的瓦片落下,出“哒”的一声,在静夜下格外引人注目。
“谁?”
巡视到此的禁军队伍前方,领队之人沉声怒喝,话音刚落,东宫大门“嘎吱”一声打开,两个内侍挑出两盏红纱宫灯,迈过门槛,站定在大门左右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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