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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御锦眸色渐深,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远处侍卫仍在厮杀,可他的心绪却愈纷乱。
寒风掠过长街,吹散了几分血腥气,却吹不散他心头那抹异样的躁动。
蓝婳君披着他的外袍,已经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萧御锦心下冷哼一声——这便是蓝盛飞教出来的好女儿,自小便被教导要与天家贵胄保持距离。这位铁骨铮铮的将军宁愿将独女送往江南寄人篱下,也不愿让她留在京城这个权力漩涡之中。
萧御锦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蓝婳君的衣着。这位镇北将军的掌上明珠,身上只穿着最普通的素锦衣裳,连个像样的刺绣花样都没有。比起京城里那些穿金戴银的千金小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蓝盛飞领的俸禄可不少,看来都被她那贪得无厌的外祖家给私吞了。听说江南陈家这些年没少变卖蓝婳君的嫁妆,倒是给自己添置了不少产业。
其实蓝盛飞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宁愿把女儿送到江南寄养,也不愿让她留在京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每个月他都按时把大半俸禄送到陈家,明知道这些钱多半落入了那些舅舅们的腰包,却从不多问。就连亲信来报,说陈家连婳君生母留下的嫁妆都变卖了,他也只是沉默了很久,最后摆摆手说:随他们去吧。
这位威震边关的大将军,心里就一个念头——只要女儿能平安长大,比什么都强。
萧御锦凝视着蓝婳君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闷。她身上披着他的玄色外袍,却依然挺直脊背,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失礼,又泾渭分明。
这时,蓝婳君伸手拢了拢肩上快要滑落的外袍。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情,耳尖微微红。
宁王殿下。她突然转身,声音很轻:您的衣袍。
萧御锦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知道蓝婳君此刻的窘迫——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紧抿的唇线,还有不自觉绞紧衣角的手指,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难堪。
这种感觉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愉悦。
“怎么了?”他故意又向前迈了一步,看着她不自觉地后退,“本王的衣袍,让蓝小姐不自在?
蓝婳君的下巴微微扬起,强撑着最后的倔强:“臣女只是觉得不妥。
不妥?”萧御锦低笑,伸手替她将滑落的外袍重新拢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方才遇袭时躲进本王怀里,怎么不觉得不妥?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烧红了蓝婳君的耳根。她猛地抬头,却撞进萧御锦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闪烁的,分明是戏谑的光芒。
殿下!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却又因身份悬殊而不得不强压着火气,这般戏弄臣女,可是堂堂亲王该有的做派?
萧御锦看着她气得亮的眼睛,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蓝婳君却在心底冷笑。
这位高高在上的宁王殿下出手救她,无非是看中她背后的价值——她是蓝盛飞的女儿,是牵制边关将领的重要棋子。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举动,不过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像逗弄笼中的雀儿一般,既彰显权力,又满足私欲。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脸上,蓝婳君却觉得这刺痛感格外清醒。她太清楚这些天家贵胄的做派——在朝堂上他们是端方君子,背地里却将她这样的女子视作可以随意争夺的战利品。
思及此,蓝婳君眸中怒火骤燃,手指猛地攥紧衣襟,当着他的面,一把扯下身上玄色外袍。锦缎撕裂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还你!
她将衣袍狠狠掷向萧御锦,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凛冽寒风。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在萧御锦脚前,溅起细碎雪沫。
臣女虽出身寒微,却也不需殿下这般施舍。她咬字极重,最后一个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萧御锦眯起眼睛,看着雪地上那团墨色衣袍:“蓝小姐好大的脾气!”他忽然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弯腰拾起外袍,却被她方才那句“臣女出生微寒”给逗笑了。
她可是有一位手握三十万铁骑的镇北大将军父亲,那可是让朝堂上最嚣张的权贵都噤若寒蝉的存在,更是让天家忌惮的存在!
“你出生微寒?”萧御锦抖落外袍上的积雪,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镇北将军的掌上明珠,若也算微寒,这京城里怕是没有贵女了。
他缓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上出细微的咯吱声。蓝婳君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边。
还是说萧御锦突然伸手,指节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蓝小姐是在埋怨本王怠慢了?
这个动作让蓝婳君浑身一僵。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危险光芒,像极了雪地里盯上猎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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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自重!她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臣女虽不才,却也知礼义廉耻。
萧御锦闻言,眸色骤然转深。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好一个知礼义廉耻。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灼人的温度,那蓝小姐可知,方才你躲在本王怀里时,心跳得有多快?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蓝婳君耳中嗡鸣。她奋力挣扎,却被他更用力地按在墙上。
放开我!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中泛起水光,殿下这般行径,与那些登徒浪子有何区别?
萧御锦闻言,瞳孔猛地收缩,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反增。
他俯身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语:区别?那些浪子可不会在刺客的箭下救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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