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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胡璃的心意（第1页）

告白后的第二天，程知行照常去格物司处理公务。林暖暖照常去药圃照料药材。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又似乎不太一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正厅，程知行坐在案前批阅各分院送来的文书，嘴角却不时微微翘起。他想起昨夜林暖暖红红的鼻尖，想起她闷在自己胸口说“你反悔怎么办”时的声音，想起最后送她回住处时，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

“阁主，您今天心情很好？”陈瑜递上一份报表，好奇地问。

“嗯，天气不错。”程知行面不改色地说。陈瑜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识趣地没有追问。

傍晚时分，程知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起身准备去药圃看看林暖暖。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挡在了面前。

胡璃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程知行，你昨晚干什么了？”

程知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昨晚？在露台看星星。”

“看星星。”胡璃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看了一整夜？”

“也没有一整夜……”程知行有些心虚。

胡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哼了一声：“我虽然住在后山，但这观星阁里生的事，还没有能瞒过我的。”

程知行知道瞒不过去了。胡璃的灵觉覆盖整座观星阁，昨夜他在露台上的一举一动，她想必都感知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是，我跟暖暖告白了。”

“我知道。”胡璃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来问问——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

“没有打算瞒你。”程知行认真地看着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胡璃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山上走去：“跟我来。”

程知行跟着她，沿着石阶一路向上，穿过琅嬛秘府，来到后山的一片空地。这里他从未来过，地势很高，能俯瞰整座观星阁。空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像是很古老的东西。

“这是我平日修炼的地方。”胡璃在青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程知行依言坐下。从这里望去，观星阁的屋瓦、浑天仪塔的尖顶、远处京城的轮廓，尽收眼底。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程知行，”胡璃望着那片晚霞，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五百……年？”

“五百三十七年。”胡璃说，“五百年多年前，我还是青丘山上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每天做的事，就是追蝴蝶、偷果子、在溪边抓鱼。后来有一天，我误入了猎人的陷阱，受了很重的伤。一个路过的书生救了我，给我包扎伤口，喂我吃东西。养好伤后，我就离开了。”

程知行安静地听着。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类可以很温柔。”胡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后来我又遇到过很多人，有的对我好，有的想抓我，有的想利用我。五百年，足够经历很多事，也足够看透很多事。”

她转头看向程知行，夕阳在她眼中映出温暖的光：“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

程知行心里一紧。

“你救我的时候，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你明明可以用那金疙瘩自己逍遥快活，却非要建什么阵，非要拼了命去引动什么七星连珠。”她的声音微微颤，“你知不知道，猎场那夜，我看着你头一根根变白，看着你咳血，看着你倒下去——我活了五百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

“胡璃……”

“让我说完。”胡璃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所以，程知行，你听好了。你跟暖暖告白，我不生气。暖暖是个好姑娘，她比我温柔，比我细心，比我更适合你。但是——”

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许因为这个，就觉得欠我什么，或者觉得要疏远我。你救过我，我救过你，咱们扯平了。但扯平之后，你在我心里，已经是无可替代的人了。这不是恩情，不是因果，是我胡璃自己选的。”

程知行怔住了。

“所以，”胡璃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你该对暖暖好还是对暖暖好，该让我帮忙还是让我帮忙。咱们三个人，就这样过。你要是敢因为有了媳妇就不要恩人——”她瞪了他一眼，“我就把你的大阵拆了。”

程知行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热。

“好。”他说，“就这样过。”

胡璃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晚风拂过，带来松针的清香和远处药圃里星创草的气息。

“胡璃。”程知行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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