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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北疆军报（第1页）

第章：北疆军报

十月二十五，霜降后三日。

京城已经能感到冬日的寒意，清晨的薄霜覆在琉璃瓦上，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程知行裹着一件半旧的狐裘，正在格物司正厅审阅各分院送来的季度报告，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侗几乎是闯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密封的急报，封皮上插着三根鸡毛——这是最高等级的军情急件。

“阁主，北疆八百里加急！”

程知行心头一凛，接过急报，拆开封口，快浏览。信是朔州刺史兼北疆防务总管韩世忠亲笔所写，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的。

“九月以来，北魏骑兵频繁寇边，先后袭扰朔州、云州、代州三地，共计七次。每次出动骑兵三十至百骑不等，规模不大，但行动极其刁钻，专挑我军巡逻间隙和防守薄弱之处下手。劫掠边民、焚烧烽燧、破坏驿道，得手后迅遁入草原，从不恋战。九月至今，边民被掳者二百余人，战死及失踪斥候十七人，烽燧被毁四座，驿道破坏十余处。”

程知行的眉头越皱越紧。信中还提到，更令人不安的是，边军在巡逻中现，有可疑商队频繁出现在边境地带。这些商队打着互市的旗号，却从不正经做生意，而是四处转悠，用脚步丈量山川河流，用笔墨描绘道路关隘。朔州军已经抓获了两名试图测绘地形的细作，但更多的细作已经潜入境内，行踪不明。

“传令，备马。入宫。”程知行放下急报，站起身。

周侗迟疑了一下：“阁主，今日不是大朝会，太子殿下可能在批阅奏章……”

“那就递牌子求见。”程知行已经大步向外走去，“这种消息，早一刻让殿下知道，早一刻应对。”

东宫书房。

太子看完急报，面色沉凝如水。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韩世忠是老将，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他既然用八百里加急送这份军报，说明情况比他写出来的更严重。”

程知行点头：“臣也是这么想。七次袭扰，每次都不过百骑，这明显是试探——试探我边军的反应度、兵力部署、以及各烽燧之间的支援能力。至于那些测绘地形的细作，更是在为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

太子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北疆舆图前，目光落在朔州、云州、代州一线。这三州是大梁北疆的屏障，过了这三州，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

“程卿，你怎么看？”

程知行也走到舆图前，指着三州的位置：“殿下请看，朔州在西，云州居中，代州在东，三州互为犄角，守住了这三处，北魏大军就无法南下。拓跋宏派骑兵袭扰三州，是在试探哪一处最为薄弱。”

他顿了顿，又道：“更值得警惕的是，这些袭扰虽然分散，但时间点非常集中——九月至今，两个月内七次。这说明，拓跋宏可能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表。他在按计划推进。”

太子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的意思是，他在为全面南侵做准备？”

“不是可能，是一定。”程知行平静地说，“从年初的叛乱，到现在的边境袭扰，拓跋宏的每一步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他想要的不只是边境几座城池，而是整个大梁。”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有乌鸦掠过天空，出嘶哑的叫声。

太子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提起笔，却又放下：“程卿，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程知行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一年。明年秋高马肥之时，就是北魏南下的最佳时机。到那时，草原上的战马养得膘肥体壮，北方的严寒还没有降临，而我大梁的秋粮刚刚入库，正是人心思安、防备松懈的时候。”

太子面色微变：“一年……太短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很宝贵。”程知行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双手呈上，“这是臣草拟的《北疆防备十二条》，请殿下过目。”

太子接过，一页页翻看。十二条建议，条条具体——加强边军轮换、增设烽燧哨所、修缮边境城墙、储备越冬物资、组建快反应骑兵、在边境地带设置陷阱和障碍、加大对北魏情报的搜集力度……

最后一条，写着：“秘密联络草原上与拓跋宏不和的部落，分化瓦解，以夷制夷。”

太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联络草原部落？程卿，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了？”

程知行坦然道：“从知道拓跋宏在联络蛮族的那一刻起。殿下，草原上不是铁板一块。拓跋宏能收买敕勒、柔然，我们也能联络那些不服他的部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条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程卿，你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好，这份奏疏孤留下了，明日朝会就议。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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