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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胡璃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程知行染血的侧脸,以及他身前黑压压的敌人。她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里闪过茫然,随即迅转为清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昏迷前燃烧本源与司徒玄激战,漫长的黑暗沉睡,以及黑暗中感受到的那一缕缕温润的、持续不断渗入体内的星辉……
是程知行。是他建了这座阵,以星辰之力滋养她破损的灵蕴,将她从彻底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动了动,现自己被林暖暖抱在怀中。人类少女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带着微微的颤抖——是恐惧,也是决绝。
胡璃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柳潇潇手持卷刃的长刀,石大力浑身浴血仍挡在最前,十七名护卫和镖师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而程知行……他背对着她,脊背挺得笔直,但胡璃能清晰看到,他按在基座上的双手在细微颤抖,嘴角的血迹未干,周身气息紊乱——那是强行承载大阵之力导致经脉受损的征兆。
更远处,太子萧景桓冷笑着挥手,黑翎卫与铁面卫如潮水般涌来。
胡璃的瞳孔收缩。
危险。
程知行有生命危险。
这个认知如冰锥刺入脑海,瞬间驱散了所有初醒的朦胧。五百年的修炼、灵狐的本能、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
她甚至没有思考,没有权衡。
只是本能地,要保护他。
“胡璃姐姐!”林暖暖感觉到怀中狐狸的异动,低头看去,正对上那双骤然亮起的、流转着星辉与火焰的眼眸。
胡璃从她怀中跃出,落地时身形一晃——沉睡太久,灵蕴未复,四肢都虚弱无力。但她强行站稳,仰头,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不是狐鸣,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鸣声中,她雪白的绒毛无风自动,根根竖起,泛起玉质般的光泽。九条虚影般的尾巴在她身后展开——不是实体,只是燃烧本源显化的灵相。每条尾巴的尖端,都有一点星火燃起,赤金中流转着湛蓝的星辉。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以濒临崩溃的灵蕴为柴,以这数月来吸收的星辰之力为引,燃烧所剩无几的狐族本源,显化“天狐真形”的投影。
哪怕只是投影,哪怕只能维持一息。
也够了。
太子看到那九尾虚影,脸色骤变:“杀了她!快!”
黑翎卫的弩箭齐,铁面卫的飞刀如雨,全部射向那只看起来娇小脆弱的白狐。
程知行嘶吼着转身想去挡,却被胡璃周身骤然爆的灵压推得踉跄后退。
只见胡璃九尾齐扬,九点星火融合,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却炽烈得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球。光球中心,仿佛有微缩的星河在旋转。
她没有去看射来的箭矢飞刀,目光只落在程知行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有歉然,有眷恋,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本该如此”的坦然。
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程知行耳中。
“这次,换我救你。”
话音落下,光球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却纯粹到极致的“光”,以胡璃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
那光,非白非金,而是璀璨的银蓝,仿佛将夜空中的星河截取了一段,铺洒人间。
光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瞬。
最先接触光环的是箭矢与飞刀。它们在触及银蓝光芒的刹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连灰烬都未留下。
接着是冲在最前面的三十余名黑翎卫和五名铁面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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