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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科学的回应（第2页）

原来雷电不是玄乎的“天地交感”，而是有迹可循的物理过程？

“当然，这需要长期、大量的数据积累，也需要找到正确的分析方法。”程知行坦诚道，“初期可能看不到明显成果，甚至会做很多无用功。但只要我们坚持记录，数据不会说谎，规律终会浮现。”

会议结束后，程知行又单独留下了沈墨。

“沈执事，这些人，你要多关注。他们的工作，在很多人眼里是‘不务正业’，难免会受到非议甚至排挤。”程知行叮嘱道，“待遇上，按‘专项研究’标准，俸禄上浮半成。所需器物、纸张，优先供应。若有人故意刁难，你直接报我。”

“属下明白。”沈墨点头，“只是阁主，此法……真能成吗？时间毕竟太紧。”即便他支持程知行，面对如此前所未有的任务，心中也难免忐忑。

“尽人事，听天命。”程知行望向窗外，“但至少，我们在做一件从未有人系统做过的事。这些数据本身，就是一笔财富。”

气象研究小组就这样低调而迅地运转起来。

每日，在观星台、浑天仪塔等指定位置，都能看到两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对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读数、记录、讨论。

他们成了阁中一道奇特的风景。

正如程知行所料，冷嘲热讽接踵而至。

“哟，苏师妹，又去看‘温度’啦？看出‘天道’来了没？”灵台司里，有相熟的师姐打趣，语气带着揶揄。

“石大力，你不去帮你师父打磨镜片，整天举着个破风车转悠啥？能转出功名来？”工坊里也有闲言碎语。

更有甚者，某位老博士经过观测点时，故意大声对弟子说：“观星阁何时成了农司的测候所？不务正业，徒耗钱粮！”

面对这些，小组成员起初有些难堪，但在程知行和沈墨的鼓励下，尤其是看到他们所需物资从未被克扣，俸禄也确实多了些，便渐渐沉下心来，专注于手中的日志册。

苏宛儿心思细腻，记录最为工整；石大力动手能力强，对仪器维护上心；其他几人也都各自挥所长。

程知行则一头扎进了琅嬛秘府和藏书楼，搜寻一切可能与历史气象、雷电记载相关的只言片语。

他将这些零星的信息与自己小组正在生成的数据雏形对比，试图寻找跨越时空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林暖暖从小院仆役那里听到的闲谈，也证实了守旧派的活跃。

赵玄明近日“抱恙”，闭门谢客，但前往他院落“探病”或“请教”的官员术士却络绎不绝。

冯司丞则联合了几位老友，正在精心撰写那份关于“历法推演特殊性”的陈情书，据说引经据典，篇幅颇长。

柳潇潇也递来消息：朝中已有官员听闻观星阁新法，在非正式场合流露出不以为然的态度，认为“程伯爷到底年轻，行事标新立异，恐非国之福”。

不过，三皇子府对此尚未有任何表态。

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渐渐绷紧的弓弦。

但程知行的心境，却在每日查看气象日志，看到那些渐渐增多的、虽然粗糙却真实的数据点时，变得异常沉静。

指尖抚过纸面上记录下的温度起伏、湿度变化，他仿佛能触摸到这个世界呼吸的脉搏。

这是一种与他熟悉的实验室数据类似的、令人安心的真实感。

一日深夜，他依旧在秘府中比对数据，林暖暖端着一碗安神汤轻轻走进来。

“还在看那些数字？”她将汤碗放在案边，目光落在那些画满曲线和标记的纸张上。

“嗯。”程知行揉了揉额角，“数据还太少，看不出什么规律。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林暖暖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看着那些她不完全理解的符号和数字，轻声道：“胡璃今天……手指好像动了一下，很轻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程知行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出光彩：“真的？”

“也许……是吧。”林暖暖不敢确定，“但哪怕只是错觉，我也愿意相信她在慢慢好起来。就像你相信这些数字，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答案一样。”

程知行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也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他看向静室的方向，又看看案头逐渐堆积的气象日志，心中涌起一股更加坚定的力量。

科学的回应，或许笨拙，或许缓慢。

但就像春芽破土，看似柔弱，却蕴含着穿透坚硬冻土、指向蓝天的必然。

他相信数据，相信逻辑，相信时间。

也相信，所有坚持与等待，终将得到回响。

（第o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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