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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邸,密室。
烛火通明,映照着萧景琰越凝重的脸庞。
他面前的紫檀长案上,黑色铁盒已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取出、摊开。
那三卷北魏密信、紫金山灵穴破坏图、司徒玄的亲笔记录、以及调动影翎卫的令牌……
每一件,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南朝国运的天平上。
他逐字逐句阅读着密信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看着地图上朱笔圈定的“龙脉要害”,手指抚过司徒玄记录中那些充满怨毒与野心的字句。
愤怒,如同地火,在他胸中翻腾燃烧。
但比愤怒更甚的,是冰冷彻骨的后怕与凛然。
司徒玄,观星阁主,父皇倚重的“通天”之人,竟包藏如此祸心!
通敌叛国,裂土封王已是骇人听闻,更欲断送南朝龙脉根基,此乃亡国灭种之毒计!
若非程知行几人阴差阳错,又得那狐仙以命相搏取得铁证,恐怕南朝倾覆在即,皇室与万民犹在梦中!
而此刻,司徒玄竟敢动用观星阁乃至城防军的力量,在全城大肆搜捕,意图灭口掩盖!
其嚣张跋扈、只手遮天之势,已到了何等程度?
“殿下,”身旁的心腹长史李儒,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的老者,低声禀报,“程先生伤势不轻,失血过多,兼有急怒攻心,太医已施针用药,暂时稳住,但需静养。那位林姑娘和柳姑娘也已接到府中密室安置,皆无性命之忧,只是受惊不小。”
萧景琰点点头,目光却未离开案上证据:“程先生醒来,立刻报我。另外,严密封锁消息,府内加强戒备,尤其是他们三人所在之处,绝不容有失!”
“是。”李儒应下,迟疑片刻,又道,“殿下,司徒玄在城中势力盘根错节,尤其城防军中……我们是否立刻进宫面圣?迟则恐生变数。”
萧景琰霍然起身,眼中锐光如电:“当然要立刻进宫!不仅要进宫,还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这朗朗乾坤之下,藏着一头何等噬人的恶兽!”
他迅将关键证据——那三卷北魏密信、破坏地图的核心部分以及司徒玄记录中最要害的几页——整理出来,用一个特制的锦囊装好,贴身收藏。
其余证物则小心放回铁盒,交给李儒:“此物你亲自保管,置于府中最隐秘之处,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殿下,此刻宫门已闭……”李儒提醒。
“持我令牌,叩阙!”萧景琰毫不犹豫,“事急从权,关乎社稷存亡,顾不得许多礼数了!备马!不,备车,要最快的!调一队最精锐的王府侍卫随行!”
片刻之后,数辆不起眼但异常坚固的马车在数十名精悍侍卫的护卫下,悄然驶出三皇子府后门,却并未直接奔向皇城,而是在夜色中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猛地加,朝着建康城中心、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城疾驰而去。
夜已深,宫门紧闭。
但当值守宫门的将领验看过三皇子那枚代表着紧急事态、可直叩宫闱的特制金牌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开启侧门,同时飞报内廷。
萧景琰甚至等不及内侍通传,手持金牌,带着两名贴身侍卫和李儒,步履匆匆,直入深宫。
沿途遇到的宫廷侍卫和宦官,见到他罕见的凝重急切神色,纷纷避让低头。
皇帝萧衍的寝宫“养心殿”依旧亮着灯。
这位已过知天命之年、近年来愈崇尚清静无为的南朝皇帝,此刻正披着外袍,在灯下翻阅着一份关于江淮水患的奏折,眉宇间带着疲惫与忧色。
“陛下,三皇子殿下有十万火急之事,持金牌叩阙求见!”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在殿外禀报。
萧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个三子,性格沉稳果决,若非真有惊天大事,绝不会深夜如此急切求见。
“宣他进来。”
萧景琰快步走入殿中,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急声道:“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事关国本,刻不容缓!”
萧衍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心中一凛,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何事如此惊慌?”
萧景琰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双手呈上:“父皇请看此物!此乃观星阁主司徒玄,通敌北魏、意图破坏我南朝紫金山龙脉灵穴、裂土自立的铁证!”
“什么?!”
萧衍霍然站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接过锦囊,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地打开,取出里面的绢帛和纸张。
养心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皇帝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萧衍的脸色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涨红,再到一片铁青,最后化为无边的震怒与冰冷。
他握着绢帛的手,青筋暴起,将那些珍贵的证物捏得几乎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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