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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捉拿（第1页）

王虎一听，浓眉倒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瓮声瓮气地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用这种阴毒手段坑害人！季娘子，那捣乱的人呢？看我不把她们一个个锁回衙门！”

季知棠连忙示意他低声，快而清晰地说道：“王大哥稍安勿躁。那女童估计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背后定有主谋。她得了手，拿了钱，想必不会在鄞县久留，今日很可能就会急于出城。劳烦王大哥悄悄跟上去，务必暗中跟踪，确认她出城。待到无人处，再悄悄将人拿下。切记，莫要打草惊蛇，以免惊动了背后的真凶。”

王虎虽性子急，但跟着周彦辰历练多年，跟踪缉拿的本事早已纯熟，当即一拍胸脯，信心满满：“季娘子放心！包在我身上！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丫头片子手到擒来！”说完，他依着季知棠指示的女童离去方向，身形一闪，便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融入街巷人流，追了下去。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那女童得了钱，果然并未在城中逗留，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她“病重”的娘亲，而是径直朝着离七里街最近的西门走去，出了城门后，更是脚步不停，直直地往城外山林方向走去，行为轨迹与她声称的“回家照顾病母”截然不同。

王虎远远辍着，瞅准时机，待她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林边小径时，猛地力，如猛虎扑食般冲出，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惊慌失措、甚至来不及惊呼的女童制住。为了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同伙，他用准备好的黑布罩住女童的头，堵了她的嘴，反剪双手，秘密地将人押回了县衙牢房，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然而，接下来的审讯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无论王虎是拍桌子瞪眼地威吓，还是好言好语地劝诱，甚至拿出热腾腾的饭菜试图软化，那女童都紧闭着嘴，低着头，一个字不肯多说，只是不住地瑟瑟抖，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王虎是个直性子粗人，对付市井无赖尚可，对这种油盐不进、年纪又小的犯人最是头疼，挠破了脑袋也无计可施，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去禀报周彦辰，请示如何处理。

周彦辰正在书房处理公文，仔细听了王虎的详细汇报以及季知棠之前的猜测，沉吟片刻，指尖轻敲桌面，道：“此女年纪虽小，却如此嘴硬，宁可自己扛下所有也不吐露半分，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与幕后主使关系极为密切，甘愿为其顶罪；要么，便是受了外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威胁，比如家人性命被攥在对方手中，令她不敢开口。硬撬恐怕难有成效，反而可能将其逼入绝境。”

他略一思索，做出决断：“暂且不动她，不必用刑，也不必再审，好生看管，供给饮食，让她冷静冷静。幕后之人费尽心机制造事端，见计划得逞，定然会有下一步。只要他们一动，自会露出马脚。我们静观其变，以静制动即可。”

王虎听完，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心中对周县尉的深谋远虑佩服不已。

待王虎领命退下后，周彦辰却并未立刻重新专注于公文，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目光投向窗外县衙之外那一片鳞次栉比的屋顶，似乎能望见七里街的某个方向。

半晌，他微微蹙起了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郁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侍立一旁的赵勇：“赵勇，你说……季娘子既已察觉如此阴险的阴谋，为何不直接来县衙寻我禀明，反而先是派小妹去寻了王虎？”

赵勇何等精明通透，早已敏锐地察觉到自家这位向来沉稳练达的上司，每每提及那位开食肆的季娘子时，语气神态总会有些难以言喻的细微不同。

他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恭敬回道：“大人，季娘子想必是觉得此事虽可疑，但终究尚未明朗，缺乏实证，不敢因揣测而轻易劳动您的大驾。再者，跟踪拿人这等需要隐蔽行事的力气活，王虎那小子身手灵活，足可应付。若一开始便由您这位县尉大人亲自出马，动静太大，岂不是打草惊蛇，成了杀鸡用牛刀？”

他心里暗想，以季娘子那通透又略带疏离的性子，怕是也摸不准大人您这般关注的心思，不敢随意越级叨扰吧。

赵勇的话巧妙地安抚了周彦辰那点微妙的不快，他微微颔，不再多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投向窗外七里街的方向，深邃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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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七里街尚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之中，“季家食店”还未卸下最后一块门板，便已有几个穿着短打、面相陌生的汉子在门口逡巡。他们假装是赶早路的脚夫或货郎，眼神却不住地往店里瞟，透着股刻意掩饰的急切。

其中一个黑脸膛的汉子，见到姚小星正费力地搬动厚重的门板，便凑上前去，状似随意地搭讪：“小哥，起得真早啊！你家铺子今日有什么新鲜好菜？给咱弟兄几个透个底呗？”

姚小星牢记季知棠事先反复的叮嘱，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挠了挠头，故意提高了嗓门，确保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都能听到：“几位客官来得可真早！我们掌柜的昨日运气好，收了一篮子顶好顶新鲜的野山菌！那品相，那香味，真是绝了！掌柜的说啦，今日就做拿手的菌子炒肉片和菌子豆腐汤，保准鲜掉眉毛！大家今日来，可算是有口福喽！”

那几人一听，眼中立刻闪过难以抑制的喜色和一种心照不宣的诡谲，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假意笑着应和：“菌子好啊！鲜！那我们晌午可得来尝尝鲜！”说完，便不再多留，仿佛只是寻常问询，匆匆转身离开，那脚步快得，分明是急着要去向什么人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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