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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曾是赵天青的住处,如今只剩半堵墙。西厢房是赵天晴的丹房,废墟中还能看见几片碎裂的丹炉残片。
后院是花园,假山倾倒,池塘干涸。一株老梅树被拦腰砍断,断口处年轮清晰,数了数,至少有三百年。
王沐走到梅树前,伸手抚过断口。
粗糙的树皮刺痛掌心,他却仿佛未觉。当年冬日,这株老梅开花时,赵天晴曾邀他赏花。她说梅花香自苦寒来,炼丹亦如是。
如今梅树已死,赏花人何在?
“公子。”妖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王沐收回手,转身看她。
妖月左眼望向宅院东南角,那里有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偏院。院墙尚存,院中似乎还有活物气息。
“有人。”她道。
王沐神识扫去。
偏院中,确实有一道微弱的气息。那是个凡人老者,气血枯竭,生机如风中残烛。
他迈步走向偏院。
院门虚掩着,门轴锈蚀,推开时出刺耳的吱呀声。院中景象比外面稍好,至少屋顶还在,只是瓦片残缺。
一个白老者坐在屋檐下,背靠墙壁,闭目养神。他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双手布满老茧与疤痕。
听到推门声,老者缓缓睁眼。
那双眼浑浊无神,瞳孔泛着灰白,似乎已盲。但他还是“看”向门口方向,嘴唇微动,出沙哑的声音:
“谁……谁来了?”
王沐走到老者身前三步处停下。
他盯着老者面容看了片刻,忽然认出了此人——这是赵家的老仆赵福,当年掌管马厩,为人憨厚老实。
“福伯。”王沐开口,声音放轻了些。
老者浑身一震。
他那双盲眼“望”向王沐,嘴唇哆嗦起来:“这……这声音……你是……你是……”
“我是王沐。”王沐道。
老者猛地起身,却因腿脚不便踉跄一下。王沐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老者身形。
“王……王执事?!”老者声音颤抖,“你……你还活着?!老爷……老爷他们都说你死了……死在仙宫遗迹里了……”
王沐沉默片刻。
“我没死。”他缓缓道,“福伯,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家其他人呢?”
老者闻言,颓然坐回原地。
他那双盲眼中,竟淌下两行浑浊的泪。
“死了……都死了……”老者哽咽道,“那一夜,落霞宗的仙师们杀进来……见人就砍……老爷、几位少爷、小姐……全死了……”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向院外。
“大小姐……天晴小姐……和二少爷天青……被他们抓走了……说是要做什么‘药鼎’……我……我躲在地窖里……侥幸活了下来……”
老者说着,忽然抓住王沐的衣摆。
“王执事……你既然活着……求你……求你去救救天晴小姐和天青少爷……他们……他们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啊……”
王沐看着老者那双枯瘦的手,没有说话。
妖月站在院门口,左眼扫过老者。她能“看见”老者体内生机已近枯竭,五脏六腑皆有暗伤,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
“福伯。”王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放心,我会救他们出来。”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塞进老者手中。
“这是‘培元丹’,每日服一粒,可延你寿元。你暂且在此等候,待我救回天晴他们,便来接你。”
老者握着药瓶,双手颤抖。
“谢……谢谢王执事……”他老泪纵横,“老爷若在天有灵……定会保佑你的……”
王沐扶老者坐稳,又留下些干粮清水,这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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