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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
这笔账,他记下了。
“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王铁柱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人,就是案板上的肉,生来就是任人宰割的。”
王沐缓过劲来,摇了摇头:“你说得对,仙凡有别!”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看了看地上的盐袋,咬着牙继续扛了起来。
沦落至此,王沐唯一的念头便是活下去,凑足盘缠去追逐老吴口中的修仙世界,身体的疼痛依旧,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这点苦,这点痛,跟家破人亡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要忍着,要熬着,要像野草一样,在这贫瘠的土地上扎根,然后……手刃仇人。
傍晚收工时,王沐数了数手里的铜板,只有十六个了。
他买了两个窝头,将剩下的钱紧紧攥在手里。
走在回茅屋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路过一个废旧仓库跟前,里面传来吆五喝六的声音,很是热闹,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挎着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王沐多看了两眼,认出其中一个,是青鳞帮的人,那人下午他见过。
他想起王铁柱的话,青鳞帮管着东边的货栈,还经营着赌档。
王沐摇头,“若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一味地点头哈腰交地皮费…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摸了摸怀里的古玉,又感受了下胸口木牌的暖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青鳞帮和血煞帮不对付……或许……他又摇了摇头,没再多想,便加快了脚步往王有全的茅屋走去。
夜风渐起,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王沐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暮色渐晚,
王沐躺在草席上,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虽然王有全再次为他敷了药,可码头扛活的酸痛还没褪去,被豹哥踹过的肚子又添了新伤…
那种疼痛实在是难以忍受,直闷闷地往骨髓里钻,让他翻个身都龇牙咧嘴。
王有全已经睡熟了,鼻息声在狭小的茅屋里起伏,油灯早就灭了,只有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王沐睁着眼,望着茅草屋顶迟迟没有睡意。
往事涌上心头,就像盐粒撒在伤口上一阵阵的灼痛。
小梅枉死、王家的灭门惨案、血煞帮的独眼龙、刘管事的皮鞭、周围人麻木的眼神……这一切都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摸了摸胸口,鱼纹木牌贴着皮肤,那点温润的暖意还在,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活着…就有希望……”老吴的话在耳边回响。
可这希望在哪?
他只感觉这希望就像水里的月亮,看着明明亮亮,伸手去捞,却只捞起一把冰冷的水。
睡意全无,他索性翻身坐起,后背的伤口又扯得生疼,他咬着牙,从怀里摸出那枚古玉。
月光下,古玉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深青色得近乎黑,表面蒙着层灰,像块被人丢弃的碎石头。
王沐用袖口擦了擦,玉质粗糙,边缘的缺口硌得手心疼,他想起父亲拿着它时,手指在缺口处停留的样子,那里到底有什么蹊跷?
他把古玉凑到眼前,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仔细斟酌一番。
周围漆黑一片,而玉的背面,那些模糊的纹路在月色下似乎清晰了些,看着不是杂乱无章的划痕,倒像是……像是某种图案?
像山脉?像河流?又像是某种符文?…
王沐皱着眉,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试着转动古玉,让月光从不同角度照在上面,试验一番,当玉的一个棱角对准月亮时,异变果然生了!
有一道极淡的青光从古玉表面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王沐心里一惊,手猛地一抖,古玉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攥紧,屏息凝视。
可,此刻又没动静了…
古玉又恢复了那副冰冷呆滞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青光只是他眼花了。
“难道是太累了?是我自己眼花了?”王沐喃喃自语,他揉了揉眼睛。
可是,他不死心,接着又调整角度,刻意让月光再次落在那个棱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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