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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往下滑，惊呼一声，往下掉落。

“呜哇！”

千钧一发之际，沐朝颜纵身一跳，张开双手，将落在怀抱中的孩子托在了怀里。

就在她拥住孩子那一刻，原本受惊落在她怀里的女孩，迅速抬手，一把抓住沐朝颜背上的空青手腕，张嘴狠狠一口地咬了下去。

“嘶……”

空青手腕骤然一痛，沐朝颜脸色大变：“空青！”

沐朝颜猛地想甩下怀中的女孩，可那孩子却像狼崽子一样，叼住空青手腕上的手，硬生生地在她手腕上咬下一块肉来。

“呃……”

血肉在撕咬中分离，空青唰的一下白了脸，低低地痛呼了一声。

沐朝颜几乎要疯了，她两手掐着那个小女孩的肩膀，将她提到身前，望着对方咬着空青的肉，满口鲜血，眼神畏惧又凶狠的模样，浑身颤抖：“我……我杀了……”

她要杀了这些人，绝对要杀了这些人！

不管男女老少！她要毁掉这些人！

空青察觉到她的情况不对，连忙拽住沐朝颜的手，哑着声音道：“别，朝颜……那只是个孩子。”

沐朝颜低低地咆哮：“那不是孩子，那是妖魔的后裔！”

绕是已近疯魔，可沐朝颜还是硬生生地将恨意压入眼底，咬牙切齿道：“‘黄沙’说得对，人性本恶，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值得你去救！”

“她们就是这样的人，为了生存，背信弃义，丧尽天良，什么都能做！”

沐朝颜嘴上说得凶，但还是生生压下自己的怒气，将这个咬着空青血肉的孩子，轻轻地放在地上，神色悲凉：“生在这样的世界，不是你的错。”

“你要永远记得今天，如果一个人能割肉救你，那她才是这个世界的神。”

沐朝颜放下孩子，纵身越过小巷尽头的土墙，伸手撕开自己的衣袍，包扎好空青的伤口，双眼通红：“会有点疼，你忍忍。”

空青趴在她背上，蹭了蹭她的面颊，温声道：“我不疼。”

“朝颜，你知道，我们救的不只是这些人。”

沐朝颜迅速包扎好空青的手腕，沉声道：“我知道，我们都是银月国的人，我们在救的是我们自己。”

是献祭自我的苍生道。

——————

傍晚很快到来了，当如血残阳照在城楼的旌旗上，伤痕累累的沐朝颜背着空青，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城门围了一群人，身穿白甲的神侍，躲在尖利的铁质障碍与盾牌之后，望着奔来的空青与沐朝颜，虎视眈眈。

沐朝颜擦了一把额头被砸破后淌下来的血，在一片血色里，望着伫立在身前的这扇漆黑巍峨的城门，沉声道：“只要穿过这扇门……”

穿过这扇门，空青就赢了。

沐朝颜举着双刀，就要冲过神侍们的拦截，直冲向门外。

此时背上的空青却一把搭在沐朝颜的肩膀上，虚弱道：“等等，朝颜。”

沐朝颜顿住了脚步，有些不解：“怎么了？”

空青抬眸，望向不知何时起降临在城池上空的昏暗乌云，神色沉静：“你觉得，我们现在走出去，就算赢了吗？”

沐朝颜猛地抬眸，顺着空青的视线往上看去看到了无数翻涌在天空上的妖魔，瞪大了眼睛：“这是——！”

“是黄沙。”

空青淡淡道，扭头望向了自己的身后。

在她们身后，无数的百姓蜂拥而出，仰头望着天上翻涌的妖魔，神色惶恐。

有人已跪倒在地，不断地双手合十，向白凃祈祷，祈求真神庇佑。

可她们不知道，神救不了她们，神是来杀她们的。

沐朝颜跟着空青转身，望向这一群被绝望笼罩，又被无数障碍挡在她们身后的百姓，心口一片发凉。

沐朝颜握住了双刀，声音有些哑：“你要……怎么做？”

空青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无奈：“黄沙说，她想考验的是，我是否是那个义者。这世间是否，还有人值得我救。”

“朝颜，你护了我一路，已经向黄沙证明，这个世界并非所有人都是忘恩负义之人。”

“现在，是我该向对方证明的时候了。”

空青说着，两手解开沐朝颜捆在她身上的束缚，从她背上滑下来。

她搭着沐朝颜的肩膀，往前迈了一步，脚步踉跄地走到人前，以最后的神力对苍狼城的百姓道：“白凃神谕，吃下百花人空青的血肉，就可不被‘黄沙’带走。”

“为了银月国所有百姓，我——百花人空青，自愿割肉，饲养天下人。”

空青话音落下，所有跪倒的百姓纷纷抬眸，震惊地望向她。

惨淡的末日里，一袭白衣，血迹斑斑的银发祭司勾唇，露出了一个虚幻的笑容，从容洒脱道：“准备一口锅，召集城中百姓，来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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