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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抬头看着郑嘉炎,不再逃避。
郑嘉炎挑眉,“不跑了?”
“不跑了。”
“不怕我吃了你?”
“谁吃谁还不一定。”她答得理直气壮,雄赳赳气昂昂。
郑嘉炎忽然有点愣住了。
他早就从陆童那里听到过无数次尤可意的名字,起初是觉得这样一个馥郁芬芳的名字之下,大概也有一颗温柔的心,然后是在陆童的邀请下亲自去观看了舞蹈学院每月举办成小型舞蹈汇演的月考,坐在角落里看见了台上那个认真跳舞的姑娘。
说不清对尤可意算不算得上是喜欢,但如果有机会,他也想走近一些。
可是眼下,那个柔软腼腆的女孩子忽然间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别样的勇敢,他竟真的有那么几分心动。
郑嘉炎失声笑了出来,“那么吃人小姐,请问你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呢?要不要暂时把小的当成垃圾桶,吐个槽之类的?”
尤可意也笑出了声,骂了句“神经病”,然后转身往包间走,“回去唱歌啦!”
“唱什么?”他跟了上去。
“《小酒窝》,唱不唱?”
“诶?可是刚才你走了,陆童跟我已经唱了一遍……”
“少罗嗦,一句话,唱还是不唱?”
“唱唱唱!”
……
那一对年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里。
而另一头的转角处,昏黄的壁灯将人影拖得悠长模糊,像是洒落一地的语焉不详的叹息。
那个男人立在墙边,慢慢地倚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凑到嘴里深吸一口,吐出白烟数缕。
他的眼神平静悠远,却又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大海,充满了惶惶不安的波动。
该怪谁呢?
怪她抽身太快,还是她心动得不够深?
说到底,是他自己亲手把她推开的,又怎么能怪她?
他闭眼靠在墙壁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动过。
直到一旁的包间忽然被人打开,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醉醺醺地倚在门边问他:“喂,严倾,给你机会陪陪我,你就是这么陪的?你知不知道老方给我的好处有多少?我可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个机会笼络我。你要是不知好歹,我可不帮你了!”
严倾重新睁开了眼,将嘴里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熄了。
他的眼神又恢复如初,冷冷清清,不带一丝感情,幽暗昏惑得像是深不可测的洞穴。他侧过头去平静地看着那个女人,然后神色安然地说了句:“滚。”
那女人瞬间变了脸,“你说什么?”
“听不见么?”他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进她眼里,语气森然地重复了一遍,“我让你滚。”
“你!你简直不知好歹!”女人尖声叫着,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然后狠狠地撞了他一下,擦身而过,她回头指着严倾,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让你后悔的!你这个疯子!”
女人的指甲很长,在他脸上留下了长长的红印。
他用手轻轻地沿着那些划痕摸下来,唇角却愈加上扬,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疯子?
谁说不是呢?
活了这么久,打打杀杀一路过来,所有人都当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他没什么想要的,也没什么担忧的,明天就是死了,那也是惬意且毫无牵挂地死。
可是现在,他忽然尝到了失去的滋味。
他侧过头去看着尤可意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波涛涌动。
他好像已经闻到了一种名为后悔的味道。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等到包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出了ktv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尤可意因为情绪不好,大着胆子喝了两杯啤酒,结果酒量不太好,走路都偏偏倒倒、摇摇晃晃的。陆童扶了她一阵,下了电梯以后实在是扶不动了,干脆把她交给郑嘉炎。
“喏,你来。”
这简直是正中下怀。
郑嘉炎小心翼翼地扶过尤可意,低声问了句:“你怎么样?头晕不晕?”
“何止是头晕?简直都快发酒疯了!”陆童没好气地说,“以前都不喝酒的,怎么劝都说妈妈从小教育她女孩子在外不能乱喝酒,结果今天没人劝,她倒好,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尤可意胡乱挥挥手,“胡说!谁醉了?我清醒得很!”
为证明自己是清醒的,她还一把推开郑嘉炎,往旁边走了两步,嘴里嚷嚷着:“看清楚了,我还能走直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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