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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罪（第2页）

常晔沉默了，不被掩饰的目光看向她，许久才开口：“方才你说，聂良义拿走了张主簿的账本，那是什麽？你何时知道的？”

“也是方才。”罗槲叶叹了口气，解释道，“聂良义走神回想起谋害张主簿那夜时，我看见了他的记忆。一如当日推测那般，他用蔡严的匕首杀死张主簿，之後他从张主簿的随身包裹里拿走了一个账本。我想，这个账本至关重要。”

这些白日里的事，常晔暂时不想理会，他只想问：“所以你的眼睛，也是因此失明的吗？”

“是。上天给了我这样的能力，自然也会收取些报酬。”

“在京城时，我曾听说过你，那些嘴严的硬骨头在你手下撑不到天亮，都是因此才开口的吗？”

“是啊，他们不用开口，我便能先看见，我这个七品小官职，是实打实用功劳换来的。”

常晔心疼她，背在身後的手微微颤抖：“那之前也会这样失明吗？”

“不一定，或许只是听不见丶闻不到丶四肢无力等小问题。”

“罗且圆，这不是小问题，我救下你，不是想看见你糟践自己的身体。查案丶审讯有很多其他办法，只要做了就会有痕迹，我们不要再走这样的捷径了。”

罗槲叶有自己的顾虑，她张了张嘴，不再与常晔争辩，只是恳求他：“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我性命危矣，还望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

常晔狠狠点头，想起罗槲叶看不见，才开口道：“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恢复之前还是在这好生休息吧，我让彩云进来服饰你。”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常晔担忧地离开房间，在外看着屋里的烛光熄灭，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罗槲叶尚且仅能勉强视物，只好让常晔押送聂良义去府衙。

近午时，罗槲叶收到了姐姐谭嘉韫的信。

张主簿的独女嫁进了京城，丈夫是太後母族高氏族人，张氏女有孕後不久，张主簿的夫人进京探望，本月中旬张家夫人醉酒溺毙，被早起张氏女撞见，张氏女受惊早産一尸两命。

晨霜念过信，罗槲叶沉默着说不出话，只有信件在火焰中燃烧的声音。

张家夫人和张氏女远在京城，难道又是聂良义或是穆同知杀的吗？

罗槲叶心中悲凉之馀，不免问道：“这张家是干了什麽勾当，让人如此赶尽杀绝。”

常晔穿着绯色官服赶到府衙，站在紧闭的大门外等候，路过的百姓不明白他为何押了个孩童站在门外，纷纷围着看热闹。

齐儒寅听到消息着急忙慌地穿上官袍跑过来，命人打开彦州衙门大门时，他还在整理衣冠。穆同知丶周同知也跟在他身後，看见常晔身後被擒拿的聂良义，穆同知有如遭雷劈。

齐儒寅下意识向穆同知的方向微微侧头，再看向前方的常晔，问道：“大人，这是？”

常晔：“此贼人欲杀张主簿一案的目击证人丶张四爷长子张铭，昨夜已经认罪伏法，杀害张主簿的凶手就是他。齐大人，该还蔡知县一个清白了，济县总不能一直无人治理。”

“认罪？他杀了张主簿？”齐儒寅眼睛转悠一圈，反问道。

他很快又想起旁的事，对周同知说：“叫判官来，升堂！”

齐儒寅高坐堂上，惊堂木一敲，大喝：“堂下何人？”

聂良义擡起头从齐儒寅丶穆同知看向坐在上首的常晔，还有站在常晔身侧的田栋丶林谦，他面色灰败，开口道：“草民聂良义，昭景十三年生人。我与张主簿有私仇，那日蔡县令与张主簿多有争执，二人不欢而散，夜里我用蔡县令的匕首杀了张主簿，再将匕首塞回蔡县令手里嫁祸蔡县令，草民认罪。”

齐儒寅：“仅你一家之言，不可断定事情真相。”

林谦走上前，向齐儒寅作揖，开口道：“经过验尸，张主簿生前被迷晕後，遭人抹脖而死。另外张家村张四爷家中，当时张主簿所居房间内仍留有痕迹可佐证。

“墙上喷出的血痕与张主簿倒下位置不符，应是凶手迷晕张主簿之後，挪动桌椅，让张主簿坐着靠在桌前，脖颈处与窗平齐。最後凶手站在窗外，用蔡县令的匕首扔进屋内，使得张主簿脖间留下一道平直的致命伤，屋内窗纸的划痕丶墙上深刻刀痕都可以为之作证。齐知州仍可派人去查看，下官所言是否属实。

“凶手要完成这一套动作，定然力气非同寻常，还是个武功高手。蔡县令是个读书人，身上并无习武痕迹，如此利落出刀，他做不到，反而是这聂良义……”

林谦抓住聂良义的手，示意衆人看向聂良义的手。聂良义昨夜的刑罚经过简单包扎，已经看不太出来伤口。

“他的手心丶指尖皆是多年老茧，身上还有习武的伤痕，虽身材矮小，但实打实是个习武的成年男子。”

“这些只能证明蔡县令无辜，凶手是否是聂良义，不过是推测罢了。”齐儒寅说道。

常晔点点头，放下茶杯，对齐儒寅微笑道：“那不如让证人上来讲讲吧。”

张铭被带上来，他心里发虚，颤抖着跪下喊冤：“大人！草民乃是张四爷长子张铭。

“张主簿死的前一夜，我起床出恭，看见院里有个人影，借着月光看见是一个矮矮的小孩定了个大人的脸。我当时以为是睡迷糊看见鬼了，後来才知晓是凶手动手被我撞见，少卿大人让画师据我描述画了凶手画像，这几日守着城门查人，可是昨夜，我翻墙出去喝酒，他竟来杀我。”

张铭颤抖着手指向聂良义，嘴里喊道：“他和那日我撞见的鬼一模一样！还要来杀我灭口！齐大人救命啊！”

齐儒寅面色铁青，再次看向穆同知，心想：“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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